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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原本有一方菜地,勤快的清师兄承袭了道人自种自收的习惯,深谙稼穑。
妙琰眼圈儿红红的,好不容易找了个没被人偷走的扫把,把一院子的落叶打扫了。
因妙琰被祭河神,刁民嫌晦气,只有她原本的卧室门窗保留了下来。
这里完全住不得,妙琰请小师叔移驾镇上的客栈,自己留下来好好收拾一下曾经的家。
小师叔不肯走,坚称修道之人不畏艰苦,再说最近的客栈离这太远,有事来不及保护她。
难得他不怕脏不怕累,脱了大氅同妙琰一块儿先打扫出妙琰的卧房。
贺扬澈从井里提水,妙琰擦洗。
天黑时,总算收拾出来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所在。
马车里被褥暂且搬进屋,加上外衣铺盖也是有了。
俩人镇上吃了些东西回来,一间屋子,两个人怎么睡成了难事。
小师叔坚持让妙琰睡床,自己在门口打坐即可。
出门前脸盆放在门口,回来都结了冰。
妙琰灵机一动,指挥小师叔把马车里的箱子搬了出来,放在床边。
两个箱子勉强凑合成一张榻,铺上棉衣也还算舒服。
马车里的碳火盆虽然小,放在箱子和床之间也能暖和一下。
无论妙琰怎么坚持自己睡外面,小师叔都不肯。
把妙琰丢到床上盖好狐裘大氅,小师叔自己躺在箱子上面对着火盆烤火。
见妙琰当真闭了眼睛准备睡,小师叔笑问:“你就不怕?”
妙琰不解问:“怕什么,房契地契俱在,我为何怕?”
小师叔坏笑了一下问:“你就不怕我欺负你?”
妙琰不屑道:“你哪天没欺负我?头一回见你这么当长辈的,整日和人怄气!”
第十六章
爷俩这次来,主要目的是同那群刁民打官司,彻底断了他们觊觎扬清道长财产的念头。
第二日一早,小师叔先寻了当地代为诉讼的人写了状子,递到衙门。
原以为这次出来就是躲躲桃花,这官司物证俱在,实在不晓得怎么能输。
没想到代为诉讼的人回来一脸为难。
见小师叔窘迫地说:“道爷,这事儿怕是不妥,那占据田庄的人是之前那位清道长的夫家。”
“他家继夫人出的公子,是以儿子的名义继承扬清道长的财产,而且那继夫人娘家的兄弟,前几年走了科举,就放在咱们县里做太爷。”
小师叔心想县里太爷从九品,怎么胆子这么大?
贺扬澈自然不会怕这从九品的县太爷,只冷冷道:“依礼依据打这官司,无论输赢道爷有赏,这产业是以我玄清阁的名义置下,不算扬清道长的私产。”
诉讼的人有点懵,不过也只能行礼退下,
贺扬澈压根儿没把这处产业放在心上,肯屈尊来,也无非是觉得这是妙琰长大的地方,再加上他确实需要躲桃花。
简单置办了大门,又寻了匠人补上围墙。
这曾经的清净道场,连正殿的三清像都被刁民们搬运走,据说砸碎了盖房比土坯结实。
小师叔命人在妙琰的卧室里打了一铺大火炕。
中间用木隔断隔开,拉上幔帐,既保暖,也省的男女有别尴尬。
同处一室,也各有空间。
小师叔深感自己聪明的很。
忙活一通不见妙琰,绕到后院才看见她在打扫一个缠绕了不少枯枝藤蔓的秋千。
秋千上的厚坐垫脏兮兮地看不出颜色,显然一副饱经风雨的模样。
小师叔知道这应该是她们师徒的日常活动,妙琰在清师兄心里,早就成了那苦命女儿的替代。
不敢再酸她矫情,小师叔只好温柔地劝:“坐上去,小师叔推你!”
推着这丫头荡得老高,小师叔不由感慨句:“你比宫里的公主过得还快活呢!”
这倒是实话,宫里的几位大小公主,哪个脑子被驴踢了,敢让他推秋千?
妙琰渐渐走出师父离开的悲伤情绪,留下一串串笑声,激动道:“家师在时说过,我就是她的小公主。”
小师叔第一次见天真活泼的妙琰,宠溺道:“好,从此,你便是我的小公主。”
妙琰哪里敢信,歪着头看向小师叔:“你说的可是当真?”
夕阳给妙琰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小师叔伸手出来说:“拉钩,我若扯谎做小狗。”
俩人拉了勾,妙琰突然从秋千上蹦起来,抱着小师叔的脖子亲了他脸颊一下说:“我也亲你一下,师父最喜欢我亲她了。”
离身的秋千往后荡去,又快速地摆了回来。
小师叔抓住那铁链,恐伤了妙琰问:“是吃饭,还是再玩一会儿?”
妙琰露出俏皮的笑说:“地窖里的红薯还在,小师叔你尝尝我手艺。”
小丫头拿腿嗵嗵嗵嗵地跑了,簪了几朵珠花的小脑瓜消失在水缸的缸沿儿。
又等了片刻果然抱了些红薯出来,塞进灶火,又添了好些柴。
也不知她是要烤红薯,还是宁愿烧了这庙也不给那群刁民。
起初只是烟筒里冒出黑烟,小师叔也没做过饭,尚觉得在可控范围内。
紧接着门和窗户都涌出大量浓烟,急得小师叔不由分说冲进浓烟把这“纵火之人”拽了出来。
俩人呛得剧烈的咳嗽,小师叔伸手抹了一把妙琰鼻子尖的黑灰,不顾掌门的架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饭做的过程惊心动魄,结果也颇为草率。
柴火熄灭了,扒出来的红薯去了焦黑的外皮,黄黄的瓤子还是香甜可口的。
妙琰成了黑脸小包公,灵巧的舌头还在卷着红薯肉往口中送。
小师叔原本衣食挑剔,倒也没嫌弃妙琰有辱斯文。
爷俩消灭掉这些红薯,又烧点儿热水洗漱干净早早休息。
这状子一递上去,正常明日就该开堂过审。
可惜爷俩第二日都等到晌午了,衙门也没派人来传唤。
反倒是来了个健硕的乡下妇女,手里提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鸡。
昨儿一番折腾,爷俩的衣裳都穿不得了。
俩人刚洗好衣服晾上,那妇人把鸡往小师叔脚底下一扔,万福道:“无量天尊,道爷吉祥!”
话说得不伦不类,小师叔也只得客气回礼:“福生无量天尊,大嫂可是有事儿?”
妇人自来熟地去拉妙琰,感叹句:“啧啧,这个好模样的闺女,亏了没真的祭给了河神,不然真的可惜了。”
一提河神,妙琰眉头就拧着,摔开妇女的手,躲到了小师叔的身后。
妇人继续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是你师父家隔壁的花二婶,你师父既然替你死了,那你嫁给她儿子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这你师父的产业,本就该你和她儿子继承不是。”
妙琰一听,顿时骂道:“我说花二婶,姑奶奶本来就没什么道德,你少来绑架我,恩师只有一女,被师父那忘恩负义的前夫害死了!”
花二婶没想到妙琰年纪轻轻,嘴倒是厉害,立刻对小师叔说:“道爷你看看,这丫头得多忘恩负义,这女人嫁了男人,就一辈子是男人家的人,扬清明明有儿子,她儿子可是把她灵位供奉了去呢!”
小师叔捡起地上那鸡,随手扔出院墙,冷冷地对妇女说:“再不走,下个扔你,给金喜财带话,他害死的金小妍是他亲闺女,道爷不好管,再打我师侄的主意,道爷废了他!”
妙琰头一回觉得冷脸的小师叔这般帅,见那妇女慌手慌脚地走了,晃着小师叔袖子说:“小师叔,妙琰今日喜欢你。”
小师叔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叹息声说:“看来你往日都是讨厌我的。”
被小师叔戳中的心事,妙琰尴尬笑笑,跑到柴堆拿起斧子说:“我再劈点柴,中午给你煮面吃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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