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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昼笑嘻嘻的:“那又能怎么办呢,我们又没得选。”

    他们一身狼狈,贸然出现在城区,必然会引人注目。好在这饭店里有现成的车,车窗还贴了防偷窥的窗膜。

    杨循光开车,许昼躺卧在后排,闭目养神。

    一路安静。

    杨循光后背有伤,,一路背都挺得笔直,加上去汤河谷路程不短,他们一伤一残,都挨不住这一路劳顿。

    下车的时候,杨循光一个趔趄,栽倒在地,细软的白沙从唇间溢入,手掌上也嵌入了不少沙粒。

    许昼刚推开车门,就看到这一幕,杨循光跪趴在地,后背的伤口又裂开,衣服上洇着一片红。

    许昼趴在座位上,用手拽住脚踩车檐,想把自己往前拉一点。

    杨循光赶紧起身,来扶许昼,他握住许昼的手,细细的沙粒在两个人手掌间磋磨,许昼抬眼看他。

    “那天怎么回事?是江迟么?“

    杨循光说:“是。”

    “她不是……”

    “她身上有没被搜出的麻醉针,我挨了半管。”

    江迟给他肩头来的那一刀,三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隐隐又有痛感,估计旧伤又复发了。

    新伤加旧伤,他有点惆怅地问许昼:“咱还能活着出去么?”

    “能。”许昼情真意切地笃定,“我们人多。”

    从车上下来,杨循光抱着许昼这副残破身子。

    “你以后,给我买个好点的轮椅吧。”

    “……行。”

    “要那种功能多的,能自己上楼梯,还能加速跑,我以后想出去买个菜。

    “可以。“

    “我还想要个好看的拐,不能老坐着,低人一等,看着不好看。“

    “好。“

    杨循光垂目看怀里的许昼,她没那么明艳,长得眉清目秀,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站在额头上,脸上这儿红一块,那红一块,有些地方的血渍发褐,她就顶着这么张脸,笑得春光灿烂的。

    半晌后,许昼“咦“了一声。

    “杨循光,你眼睛里有水诶。“

    第105章 第五音符21

    【第五音符21】

    出人意料地,汤河谷谷口只有一个把手的人,见到许昼,立马迎上来。

    许昼心里咯噔一跳:“怎么就你一个人。“

    “之前那里头好大一声响,他们都去支援了,檐姐嘱咐我们得留个人等你,我就没过去。“顿了顿,焦躁道,” 他们一直没回来,我们现在怎么办呐?“

    许昼像个挂件一样挂在杨循光身上。

    她扭头看他:“杨队,你先放我下来。“

    “放?你能走吗?“

    “……暂时不能。“

    许昼上衣口袋里备了药,H-X分子固态物坚不可摧,液化状态下,虽然到不了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但也足够让残损的四肢重新归位。

    坐在细软的白沙上,裂开的伤口不时渗出血,不一会儿身下的沙粒就变了色,许昼服了药,正在等药效发挥,她垂落地手掌轻抚发烫的沙地。

    H-X发挥药效的时间大约是十五分钟,杨循光扭头看那轮悬在地平线上。

    即将西沉的太阳,像一滴落尽水里的浓墨,把周遭的天空云彩都搅的橙黄,如今这抹橙黄漫漫散开,深浅不一地落在远处。

    却仿佛近在咫尺,好像向前几步,就能触摸到。

    杨循光突然问她:“真要这样么?”

    “不这样,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或许带着仅剩的人离开,等待许夜支援,再让杨循光回警局,从长计议,比服药要理智的多。

    可一想到若干年里又要沉浸在如今这样的遗憾里,许昼就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她笑道:“可能我年轻吧,沉不下心,忍不住不打架。”

    ——韬光养晦多年,明里暗里不如一,这些年步步为营,不敢有一刻的懈怠,正是少年意气的年纪,却活得像个没有性格的透明人,日日带着面具和各方势力周旋,生怕泄露什么。

    累了。

    她记得许夜出事那天,她在现场,看许夜躺在血泊里,兜头浇下的大雨一遍遍冲淡他身上的血,她眼睫上全都是雨珠,最后都看不清他的模样了。

    这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哥哥,是她恩重如山的亲哥哥,可她转身就走,毫无拖泥带水。

    即便之前是商量好的,但真身临其境,这该是多大的隐忍,才能表现出这样的冷漠和决绝。当时她才多大一点,满腔的热血都被那场大雨浇凉。

    骨子里的冲动像是流动在坚硬的岩层之下的岩浆,找不到任何出路,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变成遗憾。

    这些年,日以继夜地活在隐忍的痛苦中,到如今,宁可赴死,也不想再回到那种日子里。 “

    如果说那天是许夜的终点,那这里就是她的终点。

    何况白檐还在里头。

    许昼手攥起一把白沙,手掌心里浸的汗把贴着手心的那一小撮沙子黏在一坨。

    巨响、人都去支援,一直未归。

    许昼猛然起身,一个趔趄,杨循光去扶她,她立马推开他:“没事儿,能走。”

    药效的副作用不能逆,但也无所谓。“走,去看看。”身体在慢慢恢复,她一瘸一拐往那个矿洞的方向走,嘴角不自觉扬起,眼里一片坦然无惧。

    终于到了最后。

    越走越顺,她低头看自己这副身躯——再借我一程路,等这次痛快完了,你就归尘泥,等下辈子女娲高抬贵手,我们再相遇。

    而失去躯壳的灵魂,即将向死而生。

    日头西沉,她的影子又细又长,拖在身后,再之后,还跟了两道影子。

    许昼想起小时候,白檐被她悄悄稍进来枫园,她坐在挺拔的白枫树下,拿着画板,仰观浩荡雪落,随后画笔落在画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又想起江鸢躺在她的上铺,侧过脸看窗外碧绿的树叶,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时候她会大声喊她:“喂,下铺的,把窗户关上。”

    她想起红姨坐在上了年纪的桌子前,翘着二郎腿,手握一支红笔,给她们批改作业,笔尖触碰到廉价纸张,也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以前她怎么也不喜欢福利院的日子,总想把这些人从自己的记忆里抹去,可现在发现,无论好坏,那都是她曾经真实的日子,早已化成了她的骨血,跟着她一块去挨漫漫岁月,因为许夜的存在,那些过往的偏激、纠结、挣扎都化为尘齑,留在血脉里的,居然可以只剩下安宁和平和。

    而天光之下,那些跨越数年的恩怨,一定会在某一天,变成微不足道的浅淡伤痕,虽然存在,但却无威胁。

    到那时,无论是身处日光下,还是地狱里的她们,都可以得到渴盼的生活。

    右边的肩头和左手手指隐隐有些疼。

    她想起那些寻仇的人,想起闫叔把一根“琴弦“钉入自己的胳膊,想起重新能活动的手臂时的惊喜,想起夜半蜷缩在床上忍受的痛楚。

    随后手臂抬起,利落甩下,像是甩下了一切过往。

    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晶莹剔透的丝线。

    这是存于世上的最后一根“琴弦”。

    许昼站在矿洞门口,四周一片狼狈,到处都是散落的装备和仪器,却空荡的无一个人。

    杨循光很警惕,他简单检查过那些装备,挑了一些还能使用的。

    许昼则俯身捡起地上被截断的绳索,顺着绳索看去,那一头落在洞里,许昼用力一拽,空绳子被她轻松拽出洞口,绳索那头有被烧焦的痕迹,还带着一股味道。

    那个唯一留下的打手有点慌张,合同上写的不是这种情况啊,许昼瞥了他一眼:“那个……麻烦你再在这边儿放个哨?“

    话音还未落,突然沙地上发来极轻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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