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2(1/1)
沙、沙、沙。
许昼猛地僵住。
不远处还有道影子托在地上,有人在朝这边走来。
许昼转过身,夕阳下,沐浴着橙黄色光芒的少年正慢慢走来,他还是前几天的模样,只不过换了衣服——穿着合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背心、军裤,外头套着一件外套,袖子挽了一半上去,脚上的军靴踩着细沙。
——是黄觉。
他微微仰着头,柔软的黑发垂在耳尖上,眉眼落在刘海的阴影里,唇角微微上扬,从远处看,脸上像是挂着一个温和笑容。
“好久不见。“
仿佛老朋友多年未见,他挥了挥手,肆意地往这边走。
许昼抿住唇,紧紧盯着他。
他步子越来越散漫,在距离许昼一段距离后,停下,开口说:“别等了,底下……我放了狗,恶犬,好多天没吃过饭。“
“下去的人,正好够填饱肚子。“
散落的装备里没有枪支,杨循光捡起了一把尖头的利器,抬起手,对准了黄觉的方向。
黄觉瞥了杨循光一眼,又继续盯着许昼:“白檐没有话留给你,走的太仓促。不过我猜,即便时间充裕,她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许昼一只踩在地上的脚,旋转着碾住细细的白沙,同时暗中绷紧腿。
“人太多了,我就顺手炸了这个地方。“他吹了口气,“人和狗,都没了,就一瞬间。“
黄觉长得很好看,和他母亲长得很像,此刻眼睛弯起,笑得一脸和煦,然后这笑容只有一瞬,随后脸猛地冷下,他迅速掏出抢,“砰”的一声。
许昼像是离弦的箭,直接飞身上前,把杨循光撞倒,护在身下,子弹擦着她的头顶呼啸而过,最后撞在空旷的沙地里,失去威胁。
“你在意他。“
许昼没有起身,而是贴着杨循光的耳朵,悄声说:“第五音符的少东家。”
“我只想要他一条腿。”
许昼继续悄声说:“想办法带着人走,他就是个神经病。”
仅存的打手吓得哆哆嗦嗦的,不住后退,听到枪声,直接跌坐在地,但到底是吃干这行的,脸上并未泄出过多的害怕情绪,反倒是一脸视死如归,借着坐下,暗中去摸地上可用的利器。
黄觉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可惜,就这一发子弹。你安全了,许昼,站起来吧。”
许昼依言站起,杨循光夜也赶紧站起来。
许昼侧目看他一眼,杨循光略有不甘地后退一步,许昼把手伸到身后,继续做手势,意思是再退后。
他们二人的小动作全落在黄觉眼里,略微碍眼,黄觉皱起眉,直接把枪仍在沙地上。
“许昼,他这条腿,是你欠我的。“
许昼翻了个白眼:“要欠也是欠我的腿,你要他这个上了年纪的人的腿干嘛。”
杨循光:“……”
黄觉:“我的琴弦,你用着还适应么?”
许昼笑道:“我发誓,你真不会喜欢的,就你这个小身板,用不来的。”
如果观察细致,就会发现,黄觉虽然走的散漫随意,但他右腿的走路姿势是有些怪异。
他的右腿裤管里装着一条义肢。
黄觉的家族有隐性的遗传病。
黄觉不幸中招,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一条腿失去了行动力,虽然随着科技发展,他可以安装假肢,使用多功能的轮椅,但人还有对奔跑向往的本能。
而H-X分子,恰好能让他的腿有几率恢复如初。
这也是H-X分子被发现的真正原因。
黄家的H-X分子研发实验代代相传,就是为了给家族后代解决自古老就存在于基因中的问题。
这是长辈对于后辈的亏欠,亦是长辈对后辈的祝福。
而“第五音符”则是庆贺的音乐,每当小提琴响起乐声,他们离 “摆脱厄运基因”又会更近一步。
这是黄家独有的仪式感。
所以许昼说他,是个神经病。
第106章 第五音符22
【第五音符22】
虽然对白檐的结局有所准备,但许昼心里还是一紧,借着刚才那一枪,这感觉被暂时压制,一直延迟到现在这一刻,才突然爆发。
许昼面上无悲无喜,但手不自觉抬起,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略微颤抖。
她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那里“咚咚咚”跳的很快,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问黄觉:“底下还有人么?”
黄觉没想到,许昼居然还在关心这个。
他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随即诚恳地说:“一个不剩。”
他往前走了半步,“本来你也是在底下的,我特意‘掉落’了张名片在里面……”
许昼嗤之以鼻。
黄觉顿住,张了张口,把剩下的话吞了。
四目相对,他和许昼之间滋生着无尽的沉默。
黄觉觉得嗓子发干,他垂下眼,到底没说出来。
——那张名片是他特意放在岩壁上,提醒许昼离开的 。
矿洞底下养了好几只大型鳄龟,那些庞然大物终年不见天日,在黑暗里脾气被养的十分古怪,一旦让他们察觉到生人气息,怕是等来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要见血。
为了防止许昼一意孤行,他特意给鳄龟喂了食,那一车小畜生他特意雇了司机送到这儿,全数进献给底下的太岁。
他还在名片上写了字,下头有猛兽出没,快撤。可白檐看了那张名片,却突然给了许昼一个特殊信息——乐橙大饭店。
白檐一早知道许夜藏身在那,也知道被挟持的曹萌、沈傲等人都在那儿。
那场爆炸和他没关系,是白檐要人间蒸发。
黄觉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显然许昼不买账,比起白檐,他为人更不可信,所以无论说什么,她都会认定是自己害了白檐。
既然这样,他也懒得解释,索性坐实。
他抬起眼,挺桀骜地盯着许昼,这态度许昼看的挺来气。
她咬住后牙槽,直接抢身上去,重重撞在他身上,黄觉猝然跌倒,幸好身下是柔软的沙地,他挣扎了下,想起身,结果脸上立即被许昼打了一拳,他感觉口腔里缓缓溢出些血腥味,还有些液体顺着唇角流了出去。索性双手摊开,头偏向一侧地舒服躺着。
这一拳打完,许昼觉得肩头隐隐有些疼,不舒服地收了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黄觉地余光给察觉到了。
“你手怎么了……”
“不用你管。”
他抿了下唇,又沉默下来。
黄觉侧目看着无边无际的沙地,眸光渐渐涣散,更远处的太阳垂落地更低,几乎要沉至地平线下,他知道,那抹橙黄色的光即将消散在无边的暮色中。
“许昼,我不明白。你和我,都有获取雪盐的路子,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
许昼看身下的人——黄觉下颌瘦削,鼻梁高挺,从侧面看,轮廓很像他父亲。
黄觉的父亲和许教授是大学同窗,和许教授一样,他在年轻时也爱慕孟清潋,毕竟那么一个如骄阳的女孩儿,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谁都会被吸引。可孟清潋却和姓许的两情相悦。
年轻时的爱慕稍纵即逝,来的快,走的也快,他对孟清潋并没有过多的非分之想。
但他确实很欣赏孟清潋。
六十年前,年少的他还和自己的父亲生活在国外,父亲对手里的H-X分子样本一筹莫展,这是家中长辈留下的东西,可以解决自己家族基因缺陷的问题。
一个偶然机会,他父亲听说到国内也有相关发现——有研究员独立发现了H-X分子的存在。
这个消息令他父亲十分惊喜,H-X分子不再是传说中的东西,或许真的可以运用于人体,弥补他家族基因中的缺陷,可后来,他父亲又短暂心灰过——据说,那个实验所已于多年前销声匿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