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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弟问道。
“不，不，朦儿，我不是好爷爷，我不是好爷爷。”
杜老头摇头，急着说道。
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千斤的锤子给肆意敲打着，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感觉好疼。
他不敢承认，他没有资格承认。
“可是，我真的觉得那时候，就那么一会儿，你对我是关心的，疼爱的。”
杜小弟执着地道。
他眼睛里蓄满的泪水都已经流了出来。
“孩子，我……”
杜老头想要给杜小弟擦眼泪，可是手抬起来，看着眼前这乖巧干净的孩子，他觉得自己的手太脏了，不敢去碰。
“爷爷，你那时候是疼我的，对不对？其实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是有爷爷喜欢的，就跟齐小八一样，是有爷爷喜欢的孩子。对吗？”
杜小弟一下子抓住了杜老头的手，执着的问道。
杜老头想抽回来，但弥留之际的力气，也没能比得上杜小弟的力气。
“我很早以前，也跟小弟一样，渴望着有爷爷的关爱。但慢慢的，没那么渴望了。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办好身后事的。你还有什么心愿，说出来，我会帮你完成。但是，关于天牢里其他杜家人，恕我无法做到。”
杜朗上前一步，跟杜小弟站在一起，说道。
“没，没有了。其实，我就是想见见你爹，跟他道歉。我知道我没有脸见你们，就像让他转达一下我对你们的歉意。也许你们不会在乎我的道歉，但我想说，不求你们的原谅，只求心安。去了黄泉路，也不会后悔没有跟你们说这些话。”
杜老头说完，低下了头。
对于杜小弟的问题，他真的不敢承认，因为他不配承认。
就算当初他是有过疼爱之心，有过关怀之心，但他也不配做一个好爷爷。
“菀儿，你过来点，好吗？”
突然，就在大家以为杜老头没气的时候，他又抬起头来，说道。
杜菀儿移步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杜老头。
杜老头看向姐弟三人，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停留了很久。
“谢谢你们今天能够来看我，谢谢！你们以后的生活一定能够顺风顺水，还有你们的爹娘。我活了一辈子，对你们造了很大的孽，我只希望，到了地下，能够受到最严酷地惩罚，来还清身上的债！孩子们……咳咳……”
杜老头突然身子要倒下去了。
杜小弟立马扶住他，他人小，个子不高，也差点被压倒，杜朗上前接过。
他轻轻地把杜老头放平了在床上躺着。
杜小弟已经哭成了泪人。
“孩子们，我，咳咳……”
杜老头说了两句又急剧地咳嗽了起来，杜小弟趴在床前，为他拍着心口。
第2147章 你不要死
“你先别说话，我问你一个问题，请你老实地回答我。”
杜菀儿往床头这边，看着杜老头，道。
“去年，杜仁义跟人牙子商量着卖了我们姐弟的事情，一开始，你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你就说一开始。”
杜菀儿问道。
“不知情。我只以为，是将你送去大户人家做丫鬟，送朗儿去当小厮。我不为自己辩解，咳咳，当时我是想，咳咳，你们挣钱了，咳咳，家里进项多一些。至于你娘，是我，咳咳咳……”
“是我的错……咳咳……”
“我该死……咳咳……”
杜老头现在说话一直咳嗽不止，眼神也越来越浑浊了。
“爷爷，爷爷你不要死，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你起来给我当爷爷好不好？你只要答应我，以后好好关心我，疼爱我，像隔壁的齐爷爷对小八那样，我就原谅你。我带你回家，爷爷，你不要死，你都没有对我好，你活着好不好？”
杜小弟哭得不能自已，抓着杜老头的那干枯的手，不停地摇头。
“朦儿，谢谢你。谢谢你，你还能叫我爷爷，对不起，朦儿，对不起……”
杜老头现在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他这个最小的孙子哇哇大哭，他心都快碎了，可偏偏还不能够做些什么。
“大弟，你先带小弟出去一下，让他稳定一下情绪。”
杜菀儿见杜老头是真的快要不行了，拉了一下杜朗，说道。
“好。”
杜朗深深地看了床上躺着的杜老头一眼，蹲身把杜小弟抱着出了牢房。
杜小弟一直在哭，趴在杜朗的肩头上，哭得十分伤心。
兄弟俩去到外边了之后，杜菀儿坐到了床边。
“我知道蓉儿在哪儿，你放心吧，有我保护她，她这一辈子都会过得很好的。还有，爹娘，我们姐弟三人也会过得很好的。”
杜菀儿轻声道。
“蓉儿？！”
“那丫头，咳咳……好，好，有你保护着她，我就放心了。”
杜老头在听到杜蓉儿后，眼睛似乎又清明了一些。
“嗯，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我会告诉爹。当然，跟大弟一样的条件，我不会管其他杜家人的。”
杜菀儿又道。
“没了，没了。咳咳，管了他们一辈子了，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将来如何，我也管不了了。现在，咳咳，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我愧对的威子一家，能够一生平安顺畅！足矣……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说完，杜老头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既如此，你看，你死后想葬在何处？我尽量满足你。”
杜菀儿握了握拳头，最终没有去拍他的心口，又问道。
“可以吗？如果可以，我想葬在你奶奶的旁边，生的时候辜负了她，死了，我不想再辜负了。”
杜老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
良久，杜菀儿才应了一声。
其实她并不想答应的，但她知道，若是杜朗在此，肯定会答应的。
她刚才已经想过了，侯府的一切事情，让杜朗做主。
第2148章 难过还是不难过？
“菀儿，小心放着杜莲儿和高氏，让你娘别接近她们。让你爹，让你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来天牢见杜家的任何人，任何人……”
杜老头突然抓住杜菀儿的衣袖，很顺畅地说了一段话。
只是话落，他的手也缓缓放开，眼睛合上了，嘴角带着笑容。
“大弟，让牢头拿冥纸过来。”
杜菀儿起身，站起来，对着杜老头鞠了一个躬。
这是为杜蓉儿鞠的。
杜朗听到了立马就去了，杜小弟跑了进来。
“爷爷，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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