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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百谷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来,看也没看宁一清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到少年面前,毫不手软地提起他的左脚,嘎嘣两下复了位,又拎起他的脖子,嘎嘣两下扭正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羞辱性极强地扔在少年的脸上,扭头朝山谷深处走去。

    “阿谷?”

    “我去打点野味当晚饭。”

    他生什么气呢?宁一清不懂好好的江百谷又抽什么疯,看来他这疯病要抓紧去看了。

    少年一阵哇哇乱叫,直到江百谷走远才终于停了声,又颐指气使地对宁一清喊道:“你愣在那里干嘛,过来给我上药啊,我自己怎么弄?”

    宁一清无可奈何地苦笑,短短一会儿功夫,三个人拢共说了不到十句话,也不知自己是做了什么,两边都没得个好。

    ☆、少主

    “你轻点,你的手怎么这么笨。”

    “哎呀,笨死了。”

    当宁一清终于给活祖宗上完药,脑袋已经被他的叫骂轰得发胀时,江百谷一手提着两只剥好的兔子一手拢着一把干柴走了回来。

    宁一清顶着一张笑脸迎过去,可江百谷仍不打算理会他,冷着脸自顾自地生火烤肉。

    一时三人无话,都围着火堆沉默地看哔剥的火星子。

    直到烤好一只兔子,江百谷面无表情地递给宁一清。

    “先给他吃吧,他受伤了。”宁一清讪讪地试探。

    江百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将手伸过来的少年。

    少年被凶狠的眼神盯得咽了口唾沫,赶紧又把手缩了回去。

    宁一清看得一愣,心说刚才对我不是挺硬气么,怎么到阿谷这里一个屁都不敢放。

    “我烤的,我让谁先吃谁就先吃。”语气不容置疑,以及,一种说不出的哀怨。

    宁一清赶紧接过兔子咬了一口。得,自己也一个屁都不敢放。

    兔子烤得酥脆喷香,江百谷的手艺很好。

    第二只兔子烤好了,饱受香气折磨的少年忙不迭地伸出手,江百谷拿着棍子一头在少年面前晃了晃,倏忽抽回来,放在自己嘴边夸张地闻了闻,又撕下一条大腿,叼在嘴里挑衅地睨着少年。

    少年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撅起嘴巴瞧向一边。

    虽然这少年一张嘴就让人十分厌烦,再加上变声期的公鸭嗓刺耳难耐,可宁一清就是讨厌不起来他,只觉得他模样玉雪可爱,撅起嘴来天真烂漫。

    宁一清虽只有十二三岁的身体,却总觉得自己仿佛几十岁,看十八岁的少年,觉得那还是个孩子。

    “阿谷。”宁一清看着江百谷,嗔怪又无奈。

    江百谷总算给了宁一清一点面子,不再戏耍他,将撕了一条腿的整只兔子递到他面前。

    那少年却又硬气起来,梗着脖子不看一眼。

    “好了,你快吃吧。你多久没吃东西了,不饿吗?”和事佬宁一清赶紧说道,生怕晚了两人又杠起来。

    少年的肚子早就响破了天,咕噜噜的声音一直在静谧的山谷里回荡。

    “这可是你求我的,可不是我跟你们要的。”少年依旧梗着脖子,小声地嘟囔着。

    江百谷听了这话又要发作,宁一清赶紧按着他的胳膊顺势接过兔子,递到少年面前,“好好好,我求你的,快吃吧。”

    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活祖宗。这孩子长这么大还没被打死,真命大。

    “你家是哪里的?”宁一清问少年。

    少年不吭声。

    “咱们明天先把他送回家里吧。”合吃完一只兔子,宁一清同江百谷商量。不知这小孩从山上掉下来多久了,家里找不到人该着急了。

    “我……不用你管,我不回去。”不等江百谷同意,少年先拒绝了。

    “切。”江百谷不屑地切出声。

    “你切什么切。”吃饱了的少年,中气更足。

    “你当人都是瞎的么,宁少城主?”江百谷翻了个白眼。

    “你……你怎么知道?”宁少城主被当场抓包,语气弱了下来。

    “抱一城的白袍,银线满绣梅兰竹菊,又用金线描了一圈金边儿,除了城主,谁还能穿这样的规制。”江百谷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宁少城主,举着烤火棍朝那身闪着金光的碎布条子指了指,“但凡有点常识的,谁不知道?你若真想出来独闯,好歹该换身衣服吧。”

    梅兰竹菊四大长老教了十八年就教出这么个玩意,还想在接任城主之前拿自己立威?就这一身衣服,进了不死地能全胳膊全腿地走到无生门的大殿都算他厉害。真当自己统领着无生门,就能约束那些恶鬼不招惹抱一城么。

    算了,也不怪他,轲珖都能当长老了,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江百谷审视着宁少城主,长相气质品德天赋,连师尊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这真的是师尊的儿子?尤其是长相,啧啧,真不争气,竟然一点像师尊的地方都没有,可惜了师尊那举世无双的容貌。该不会让轲珖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吧。

    宁一清坐在一旁消化着刚听到的信息,这就是昨日差点因他打起来的正主啊。果真是够能惹事的人。

    等等,他是那少主,那他要杀的人岂不是……宁一清看着眼前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宁少城主的样子虽然是完全没有能力杀阿谷,可若是让他知道面前的人就是他偷跑出来要杀的人,只怕麻烦不断。到时候惹得阿谷犯了疯病,像劈大石一般一掌劈死这个熊孩子,自己可拦不住。

    “阿谷,我困了。”宁一清一把拉起江百谷,“咱们去那边休息吧。”宁一清只想把江百谷拉远一点。

    “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把你送回家。”宁一清低头对宁少城主嘱咐,都可别再说话了。

    宁少城主刚张开嘴,又被宁一清打断,“你闭嘴吧。就这样定了!有本事你现在自己爬上去,不然就听话。”

    宁一清终于对熊孩子硬气了一回,堵住他的话头,忙不迭地把江百谷拉出战场。

    “这什么鬼地方,御剑也不行。”宁少城主对月哀嚎,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江百谷心里终于舒畅一回,心想界长老每日里东奔西跑地补结界果然还是有用的,内心对他赞许了十八遍,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嘉奖。

    自从十八年前赤水河一役,正派高手死伤殆尽,再也无力对抗无生门。

    入我门者无死地,出我门者无生机。

    不死地越扩越大,结界越做越宽。这种限制术法的结界对修为高深的人没什么用,充其量算是结界主人的大门,让人知道有高手闯入。但对初出江湖的半吊子宁少城主就十分有用了,进入结界被限灵力压制,与凡人无异。

    想来他就是吃了这个亏,以为自己还能御剑,才一路从悬崖上掉下来。

    江百谷推测得一点错也没有。

    宁少城主虽比轲珖早出城半日,但平日养尊处优惯了,抱一城传到他这一辈只剩这一个襁褓里的宝贝疙瘩,四大长老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仆从拥簇,从来不知道路原来是七拐八绕的。以为小次山在抱一城的西北方,那便一路打马朝着西北奔就对了。

    结果自然是让宁少城主捶胸顿足,走着走着这路怎么就不直了,朝着西北的路怎么突然就朝东北了?

    转来转去,很快就在此处被轲珖追上。他本来自作聪明放了马迷惑轲珖,想着自己在峭壁之下躲一躲再出去。跳到一半突然发现法术不灵,只能眼睁睁看自己一路滚下来,所幸不算太蠢,还知道抓一抓横出的树,阻挡坠势。

    ☆、仇人

    “阿谷,你很讨厌他?”江百谷对轲珖充其量是不喜欢,对宁少城主是实实在在地讨厌,以及敌意。只是他十八年未入抱一城,和一个孩子哪来的仇怨。

    “才没有。”江百谷梗着脖子嘴硬。

    “真的?”

    “你老婆背着你跟别人生个儿子,你能喜欢?”江百谷被问烦了,脱口而出。

    话音已经消散在空气里,可尴尬的气氛却弥漫在二人之间挥之不去。

    宁一清觉得自己探听得一些不该听的话,低头寻摸着不知该把眼睛放在何处。江百谷此刻在心里已经扇了自己十八个嘴巴子,这两日悲喜交加,又接连遇上两个此生最厌恶之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胡说八道了。

    他是和那人拜过堂成过亲喝过合卺酒。在他心里,那就是他此生唯一想要迎娶的新娘,可……那都是假的,是从未被承认的,是肮脏不堪的妄念。

    二人默然坐了一会儿,宁一清忽然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你……你干什么?”江百谷的脸又烧起来。

    “那个小孩衣服全都破了,我把外袍给他穿,省得着凉。”

    江百谷将宁一清按坐回去,仔细地又给他把外袍系上,“他靠着火堆,冻不死。”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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