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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景……燕飞带着几分希望往前两步,还没来得及说话。陈云景转过头面朝前方,那漆黑低调的车身很快消失在透露着光的出口。

    离的远了,两边的路灯落在漆黑的车内,落下一个又一个擦过的光斑,照亮了方向盘上握紧的手、绷紧的下颌、淡薄的唇色、下垂的眼角,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鼻尖小痣带着暧昧的风情。

    漆黑的瞳孔带着光从右到左慢慢移动,视线最后落在一边的后视镜里,从里面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

    “啧。”他怎么跟上来了。

    陈云景按开了车内的光,后知后觉感觉到脸上刺痛,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看到淡淡的血痕,铁锈的味道从唇角渗进口中。

    于是他想起来了。

    刚刚那个算不上吻的“吻”。

    顿时心乱如麻,夹带着一丝恼羞成怒,和满心的怒意,咬紧了后槽牙。

    恰好手机的铃声不断响起,陈云景往屏幕一瞄,直接摁断了‘芃芃’的通话请求,把手机扔到一边位置上。不一会儿,被拒接的人放弃了打电话,转而改为发信息。

    隔着两方屏幕上,不难想象这位未婚妻脸色到底有多难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连发几句:

    “陈云景,你兄弟干的好事!让我脸面丢尽任人笑骂,现在那些媒体还在下面堵着我,你究竟打算怎么解决?”

    “惹火了我,就不是解除陈张两家婚约这么简单的事了。”

    “我在酒店等你,速回。”

    陈云景冷着脸,一转方向盘,没有回住的酒店,反而开上了高速。

    车窗缓缓降下,越靠近海边,海风哗啦啦涌进来,风不仅没有解愁,倒让陈云景越想越烦。

    他也没想那么早步入婚姻的坟墓,奈何家里催得紧。只需要找个合适的人领个证应付两家父母,以后各玩各的,哪里不好?

    而出身张家的张芃和他门当户对,不顾阻挠入了娱乐圈当大明星,家里天天逼着她早些嫁了别再抛头露面,同样受着长辈的压力又和他性趣相投,一拍即合谈婚论嫁。

    偏生燕飞多管闲事,查到张芃‘出轨’就迫不及待帮他解决,喊来一群媒体选在他求婚的日子撞破了张芃的好事,活像少喊一个人他们还会旧情复发一样。

    这就是要在众人面前把他们的关系活活掐死了。

    至于张芃的脸面?呵,连仅次于席陈两家下的张家都不放在眼里,燕大总裁又什么时候在意过一个女星。

    张芃也是,都快领证了,她一天不找男人会死吗。找就算了,还蠢到被燕飞发现。此次她被‘捉奸在床’,两人见面,必定没有好脸色。陈云景本就被燕飞弄得心烦,酒店还有个人堵着,无妄之灾。

    陈云景皱着眉,心想这两人没一个省心的,都是麻烦精。

    漆黑的眸子漠然地看着后视镜里的那辆车子。

    原本按计划,这时候他早该求了婚,把消息放出去,连同两人‘浪漫无比深情似海’的烛光晚餐照片。这本该是再简单不过的流程。照片一拍,散了伙,刚下飞机不久风尘仆仆的他还能先行回去酒店,洗去一身疲惫好好休息。

    过了隧道上了小山坡的‘盘山公路’,远远能看见漆黑的天和深蓝的海。陈云景瞥了一眼后视镜,燕飞简直阴魂不散。他忍不住咋舌,有一瞬想停车下去把人扯出来暴打个半死后扔进海里喂鱼的冲动。

    可他不能,也不想因为自己盛怒下的举动把两人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给搞成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的麻烦。

    风变冷了。

    远处层层的云里窜出一条雷电,横亘在整个天空之上。

    随之震耳欲聋的雷声才姗姗来迟,丝丝雨雾笼罩住宽阔的公路。

    下雨了,很大的雨,溅起前方白蒙蒙一片。

    在这样诡异的极端天气里,陈云景本来烦杂的心上一片空白,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他直觉向来准。如今不巧撞上雷雨天,开车速度也跟着降了下来,正想再过几百米转个弯绕回酒店去。

    天边忽然亮起光,白的发光,陈云景条件反射往天空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之上,一条条粗大的雷电盘聚成巨大的眼,遥遥地看着他。

    诡异、可怖、未知的天象,就这么徐徐展现在面前,遥遥看着他。如同盯着猎物的不明怪兽,高高俯视着公路上一前一后的两辆车,那份紧跟在身边的‘专注’,看得人背脊发寒。

    陈云景被那‘雷眼’看的呼吸一窒,满脑子都空了。

    很快,那眼睛形状的雷电消失在空中,仿若昙花一现,又或者只是他一人的错觉。雷声搅动着厚重漆黑的云层,团起了漩涡。雷鸣声大的近在耳边。

    轰隆隆——轰隆隆——

    一声接着一声,仿若倒计时的呐喊。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抓紧了方向盘,干净的指甲抠紧了方向盘的皮套。陈云景心魂失守,一瞬竟然觉得要被那雷云压得喘不过气来,玄乎又玄。

    漩涡里酝酿着轰隆隆的鸣声,此时,那一直位于后方的车子忽然趁着陈云景放慢速度赶上前来,与他并行。

    那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燕飞半张欲言又止的侧脸,嘴唇开开合合,陈云景努力聚精会神,却始终如隔了一层挥不动挣不开的纱,朦朦胧胧间,压根听不清燕飞在大声喊着什么。

    终于,头顶的云层汇聚了万千雷意,一举落下!

    穿透了公路,紫白的光柱彻底笼罩住陈云景的车子,以及刚好追上来的那辆车子。

    连指尖都在闪着电流,魂魄被抽离的那一刻,眼前白茫茫一片,但陈云景耳边却似乎听见了有人极力呼喊他的名字。

    死亡带着灭顶的恐惧,如影随形,以排山倒海之势,吞噬了所有的声音、画面与思想。

    ☆、花与白鹿

    陈云景猛然睁眼!

    他掺杂着大梦初醒的茫然和惊慌的视线猝不及防与白鹿友善温和的眸光对上,就如同迸发的火山遇上千年冰雪封山,被生生压制了所有呼啸的趋势,陡然熄了所有的炽热。

    只见此处天上云彩悠悠,霞光分离出世间万种色彩,微风徐徐,令人心旷神怡。绝美的仙境非人间所能有。

    镜面般的水面上除了慢悠悠的白云,就是倒映出天地间的一鹿一花。

    这鹿通体寒白,头上枝丫巨大繁杂,落满了星光,蹄上笼着轻薄云雾,玄妙的意识缠绕周身。

    而那株植物叶子葱郁,花朵皎洁无暇,盈满月色。

    两相对视间,白鹿忽然头顶着巨大的枝丫俯下身,似乎是想要触碰那株植物。它明明合拢着嘴,镜像般的天地间却有回音阵阵,寒意沁入体内,惊起一身警惕和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晚山尊,可还认得吾?

    陈云景被面前白鹿这一声压得喘不过气来,急忙抬脚想往后退去,却只能歪倒在水面上。

    他这时左右一看,身体下方如镜湖面上倒映出歪倒的一棵小花树。

    原来那小花树正是他本尊。

    陈云景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变回真身,不再是那个人类陈云景了,自然也没有了手脚能逃。

    说来自他化为人形,林林总总走过二十余年,经历却如此丰富多彩。人间的历历见闻,足以抵得上它山间百年,乐在其中,乐不思蜀,以至于不是这一遭,陈云景险些忘了自己不是一个人类。

    哪怕它活的再像。

    陈云景早先不叫陈云景,它也没有一个名字。自然,一个常年活在山间的植物也不需要名字,陪伴它的从来自有这片寂寥天地与没有灵智的动植物。它长着长着,有一日忽然有了灵智。

    于是它就开始想,这样毫无乐趣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当它看到第一个人类,它便自然而然生了羡慕之心。

    ——他们有手有脚,能走能跑,还能有那么多能交流的‘同类’,如果我也是人类,我何必被困在此处,对着空荡荡的林间自言自语?

    这样的念头从未消失过,但作为一株植物,它虽有灵智,却依旧不能动不能言,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这种‘如果’。

    直到‘陈云景’的到来。

    陈云景本不是什么陈家少爷,真要说的话,他只是一个一夜风流的私生子。

    他妈妈本一心想要从良,奈何拿了私房钱回到深山老林里的农村后流言蜚语接连不断,她生下他后,怀孕时那构陷的种种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的慈母心怀,早已云烟消散。再怎样的打算,始终抵不上一个可以依靠可以生活的男人。

    于是陈母把他这个累赘扔回了娘家,自己离开这个小山村再嫁,除了每年寄回一些微薄的生活费,再也没见她回来过。。

    被双亲抛弃的陈云景小时候跟着外祖父母生活,劈柴种地,洗衣做饭。长得又可爱讨喜,很得村里长辈喜爱。

    春季再寻常不过的一日,他随着舅舅上山砍桂,舅舅在一旁忙活,小云景跑去林间树荫下躲懒。却一不小心踩着了草丛间的大毒蛇,小小年纪没了命。

    蛇毒蔓延的很快,他的大声求救一声比一声微弱,还没来得及把舅舅喊到,小脸已经煞白,浑身僵冷,伴随着旁边不知名植物急的簌簌抖动的叶子声,躺在冰凉戳人的草地上,不甘心地断了呼吸。

    从午间到傍晚。

    那舅舅一直在砍桂。他是好心的,顾念着外甥小小年纪。于是每回带外甥出去,他自己总在踏踏实实干活,而任由外甥自己玩闹休息。

    但他不知道,这短短半日里,小云景凉了的身体就躺在百米处的草丛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漆黑的瞳孔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

    天黑了。

    舅舅喊陈云景回去,喊了半天没见人,他提着斧头过来,傍晚的余光里,山间有一个小影子在摆弄着什么。他又喊了一声,那小人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手上沾着泥土,身后还立了个小土包。

    “你玩了一下午泥巴?”舅舅不甚在意。

    陈云景愣了下,连忙点头,没人知道,他刚刚还在帮‘自己’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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