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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郡的乞丐都集中在城西一带的破庙里,昼出夜伏,他生性懦弱,沦落为乞丐,还要受乞丐欺辱。
那天晚上他被打得半死不活,赶出了破庙,折下一根粗枝拄在手里,颠簸着腿,一人孤荡在街上。
边颠簸前行,边用拿着破碗的手抹眼泪,他那只碗里,已然山穷水尽,白日磕头讨来的银锭子,都被其他乞丐抢了去。
就在这时,“哐当当”,银锭子落入破碗撞击得发出脆响,他惶然抬头,泪眼朦胧间瞧见一张美丽的容颜。
她看着他笑,将那一串银锭子统统放进了他颤抖着手举得破碗中。
她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游荡呀?”
六子闭上眼睛,漩入回忆,荡开笑意,那个晚上,月色美,树影美,什么都美。
他萍踪浪迹,她就把他接回了家,并赐赠一个名字:慕白,舍给一方遮风避雨的天地,成为近身伺候她的小厮。
“我才知道,她是碧玥小姐,和传言一样,美丽善良,可没想到,她竟然勾引我,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又对她有意,怎么能抵得住她那般引诱?就……”
“一直到四月前,她突然给我一包银两,让我从汾郡消失,走得越远越好,我自然不愿意,问她为什么,苦苦哀求,希望她留下自己。”
她说她是千金小姐,他不过一个小乞丐,怎么配与她相配?
她就要嫁给谢栎了!
第64章 云舒的计策
“当时听到这消息,我如雷殛顶,终是逃不过被丢弃的命运,让人从碧府的大门扔了出来,她以为我走了,其实不然,我去了谢府,混迹当中,并去铁铺锻造了武器,在大婚那日对谢栎痛下杀手。”
“我本想着,谢栎死了,她或许能回心转意,没想到,她,她……突然也……”
六子再度泪如雨下,那日的境况是他完全始料未及的,他苦思不解,碧玥怎么也突然倒地,和谢栎一同毙命了?
“我本有心出逃,但犹犹豫豫一直未走,想知道究竟是谁害了她,一直到——”
三日前的阴雨中听到她有孕的消息,他再也坐不住,当夜就潜出谢府,来到碧家她的宅院,躺上她的床榻,这里是他们欢好过无数次的地方。
他攥着她的一件贴身肚兜,放在鼻前猛嗅,眼泪簌簌而下,中夜时,他褪下衣衫套上肚兜,翻墙离开碧府,然后驶向铁铺,写下自己想要的武器,又悄悄离开。
不料后来与别的家丁发生冲突,他们一伙人摁住他一个打,扯烂了外衫,露出肚兜,这才引发家母偷食小厮,引得老爷子震怒的荒唐闹剧。
六子交代完最后一个字,眼中最后一点霞光泯灭,彻底放弃了生的渴望。
大堂沉入死寂,众人默默无言,良久,权容问:“师傅,您是怎么找到这凶器的?”
云舒掠过他的头顶遥望天际,慢慢开口:“一切都是推断——”
她让陆白放出消息后,便派小绿死守谢家。凶手不但可能就是谢府之人,拜堂那日,上百名宾客都不能逃脱嫌疑,但总不能一家一家监视,于是她推敲出一计。
派小绿伏守谢家只是碰碰运气,说不定凶手就在谢府,会暴露什么举动。最关键的,还属那家铁铺。
如果凶手,也就是碧玥的相好的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会不会为碧玥母子报仇?
那再一步,会不会重新到铁铺锻造凶器?
所以她又吩咐小红暗中监视铁铺,不料大雨刚停的深夜,凶手就迫不及待进入铁铺。
云舒说着捏起六子右臂,内力凝聚于掌,猛然一掷,“嗖嗖”两声,两根银针从六子手臂冲破而出,掷向门板。
众人吃惊大愣,六子也一脸呆相。
这是六子折身从铁铺出来的路上,小红顺带留下的痕迹。
若一个凶器还不够,那这两根银针,便是铁板铮铮的证据,分量足以判定他的罪行。
“高,高啊!”回过神,陆白连连惊叹,看云舒的目光,充满敬佩。
连一向不露声色的权瑾沐,也不自觉流露出别样的情绪,俊美眼眸凝视着前方的小人儿,闪耀出骄傲的光辉。
云舒拿起铁圆管,看向六子继续道:“雨停后的黎明,你从树下挖出它,不巧,这一幕恰好被我的侍女瞧见。”
六子瘫坐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陆白挥挥手,两名官差将六子拖了下去,午后,他认罪伏法,被判处斩刑。
第65章 他的肯定
“唉!”
圆石桌前,权容一声长叹。
他出生皇家,自然难以体会民间疾苦,不似行走于各色人间的云舒,早已习以为常,面对任何一个死者,都不施予怜悯,任何一个伏法者,都不表现出痛恶,任何一件案件的隐情,都不喜不悲,不动声色。
傅时运说:“谢栎能安眠了,那碧玥呢?”
杀害碧玥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陆白看向云舒,说:“云大人,您原来不是推断碧玥是被谢栎残害的,难道真是如此?”
云舒一笑,“陆大人,您都说是推断了,自然不能确定。”
温婉提出一点:“如果谢栎真会制药,那令血液发紫、心脏发黑的毒药也是不是谢栎自己研制的呢?”
权容道出疑问:“那他为什么还多此一举暗下黑火?”
是啊……
傅时运又言一句:“会不会谢栎将黑火改良了,让其毒发症状变成了血液发紫、心脏和骨发黑?”
众人七嘴八舌,说出的都不无道理,这些云舒全考虑过。
只有权瑾沐安静不语,眼神始终落在她的小脸上,见她眉宇紧拧,眸底闪过一丝心疼。
云舒盯着茶盏,当中水面被风拂得泛起波纹,良久,才说:“明天我们再去谢家跑一趟。”
饭间云舒派人叫回了小绿,小绿坐在饭桌上边牛饮海吃,边说:“谢老爷将谢夫人关到暗房里了,还有,我听闻那个什么管家好像要离开。”
云舒撕咥鸡腿的动作一顿,抿下油嘴,“蔚明要离开?”
小绿点头,“好像是要回乡探亲。”
“知道什么时候走吗?”
“奴婢并没打听到,应该是近几天吧,只是见他把行装都匆匆收拾好了。”
云舒和其他人互视一眼,目光最后定格在权瑾沐脸上,权瑾沐拿手帕给她擦嘴,一面说:“到了谢府会找到答案的。”
嗯?
云舒困惑,他怎么说得如此肯定?
权瑾沐无视她的困惑,径直舀起一匙汤喂到嘴边,云舒很自然地张嘴喝下。
“咳!咳咳~”
旁边的傅时运投给权瑾沐一个暧昧的、贼贱贼贱的眼神,权瑾沐瞪他一眼。
权容看见喜欢的姑娘给另一个男人喂汤,恨得咬牙切齿,将碗里的蟹肉戳得稀巴烂,刚刚对师傅涌起的崇拜荡然无存。
晨曦的露珠从草间滑落,蜻蜓一点,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家家户户支起木窗,感受着晨曦清香,望到了街巷中并排走得一伙人。
他们拐入谢家大门,谢老爷正在院里晨练太极,陆白哈哈笑道:“谢老爷,好兴致啊!”
谢老爷望见他们,当即嬉笑颜开,恭恭敬敬把他们请进正厅。
云舒向谢老爷述说了关于那件肚兜的前因后果,谢老爷听罢,恍然叹息。
云舒说:“谢老爷,我们想见见尊夫人,可否?”
“当然,当然,”谢老爷做个请的手势,把他们让在前头,他伴随其后。
出了厅堂左转可抵谢栎宅院,若右转不知进多少个拱门,来到一所偏僻处,屹立着一座茅草屋。
淡淡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打开茅草屋门,这股味儿赫然清晰。
里面陈列着各种杂物,破旧的家具、书本、摆件等等,都积了厚厚的灰尘。
谢老爷掀起脚下的木板,露出地道通口,云舒扫一眼,果然是暗房,地下暗房。
几人成列相继下去,谢夫人正坐在烂榻上垂泪,听到动静,一瞬抬头,望见谢老爷,不等他跨下最后一个阶,就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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