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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曾有传说,只要集齐十件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便能毁天逆世。没有人知道神帝是否集齐了这十件神器,因这十件神器分别集放在不同的仙尊手中,想要集齐并非易事,哪怕他是神帝。只知后来神帝去了一趟蛮荒,那是盘古开天辟地唯一遗留下来的除六界外不受统理,无人管辖的荒境,被六界抛弃的妖魔鬼怪都附于其中。神帝归来后便一直在液池宫,二十四天下了死令,不得有外人进出,众仙也只道是神帝又要避世,也唯有冥王深知神帝是去了他那里。
冥王整个人一颤。神帝老人家敢情到他这来是寻避护所来着,这下冥王为了保住幽冥界,是拼死也不会让天界动梵音一根汗毛的,虽然神帝已经将她保护的万分周到。
他静静闭上眼,眸底沉静澄澈,如扇翼般的睫羽覆敛上缱绻悱恻的双眸,犹如赶赴的不是一场死别,而是一场盛宴。
他凝望着那个纤细倾城的女子,眼底是她翻飞的剑雨,每一招都那么熟悉,却又霸烈狠厉,带着风卷残月的气势,天罡罩外是瑶姬掩嘴的惊呼和仙婢们泫然的泣恸。她若想杀他,他便由得她杀,他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没有了她,在这漫长无止境的岁月中活着也是份累赘,与其枯等着不死不灭,何曾不是解脱。这天地间能杀他的唯有她,就让他消失吧,她的怒火才能平息。
冥王的耳目是何等的聪灵,只神帝稍一分析,便猜想梵音可能回不来了。若真如此,他还真不敢想象,遂又哆嗦着问道:“最坏的结果会怎样?”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想再证实一次。
爱,是情深不寿。所以她终究会辗转千年,迷途于轮回的路口,寻不到解脱的方法。
当时目睹这件事的人无不为这份情潸然泪下,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她成全了他的天道天规,也成全了自己的情深。
“不——”他哀戚地扑向她。终于,重重淡然清寡都在这瞬间龟裂,连那一贯维持的温润都在碎裂中化成了毁天灭地的悲痛欲绝,念力之重连天罡罩都承载不了,碎裂坍塌。指尖之余缕缕空气,触手处似乎还能抚触到她唇角自嘲讥讽的笑容。他终于知道那讥讽笑容后那抹深藏的绝望,原不是要弑刃他,而是画了个局,欺瞒了他。等他回神明白过来,却是已晚了。他一向聪明,自诩为对她的了解了如指掌,却忘了她一向都不受他控制,小心思成出不穷,实则极其聪慧,只不过那时是恋慕着他,才将自己一颗心毫无保留的摊在他面前。是他逼着她幡然转身,是他逼着她将自己层层裹藏,再难窥见那颗千疮百孔的真心。
只冥王是看着这件事的发展的,那样清心寡欲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小仙婢走火入魔,差点颠覆了六界,差点堕入万劫不复,冥王就知道梵音错了。梵音自以为是的成全,不知是逼得他终究看清了自己的心,还是他本已无所在乎。冥王有时候也在想,他们之中到底是谁更执迷不悔?
这一变故使得玄灵珠中的精魂几近消失,神帝神色凛冽,托着玄灵珠的掌心竟似要捏碎它。凌厉的狂风震得整个幽冥界都在晃动,冥王眼见事态不妙,紧张道:“帝君,发生何事了?”
神帝挨侧着梵音的脸庞,似怕触碰到她凝睡的姿颜,又留恋的望着她,似想将她这一生的容颜都刻进心底。
冥王心有不爽,任是谁被摆了一道都难有高兴之色,但谁让他和神帝是至交呢,所谓朋友关键时候就是用来出卖的。虽是不爽快,冥王无不担忧道:“帝君,您去哪,何不您自己护着梵音?”交给别人还忧心呢,自己揣在怀里最好。
“最坏的结果?”神帝凝神自问,答道:“她丢了一魂两魄,至于丢的是哪一魂哪两魄,皆不得而知。”他这一说,冥王更是忧心惧焚,这丢了一魂两魄后会是什么样子,到底是痴傻呆笨还是缺胳膊短腿的,抑或严重到影响性别等亿万种可能,只待她重生后看她是副什么模样便可知晓。但若魂魄无法附体,她便永生无法解脱,只能带着残缺的灵魂生活,回不去原来的自己。
“我输了。”她说,声音轻若恍闻,凝固在唇瓣的笑无力的垂落,“我输了。”笑声诡异而苍凉,恍似再次对自己的呢喃,结魄灯在她指尖幻化成点点碎屑,随风飘散。倾注了她灵力的诛仙剑震碎了她的精魂,她的身体也在顷刻间化为碎屑,如尘埃般浮坠于空中。
素衣被狂风吹得簌簌抖动,发出凄厉的哀嚎,冥王只看得清那素白的衣角随风飞扬,至于神帝此刻究竟是悲是怒,很难究其一。他只是颓靡的捻诀继续为结魄灯输送着仙力,似不肯放弃,又似了然。良久,他复缓慢道,喃喃自语:“我就知道,结魄灯无法消融她自身的戾气,玄灵珠与她的精魂冲击……”
当他将她的心、感情、族人、过往统统践踏在脚底下时,权当该猜到会有今日的结局。只是他能窥见世间万众生灵,却窥不见她的命格。
看着他无动于衷,梵音更是怒火交加,紧握剑尖的指骨铮铮泛白,用力过猛的手微微颤抖。“迦夜,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成全你。”话罢,她的诛仙剑抵上他的咽喉,勒出丝丝血痕,可那剑尖却迟迟再掷不动半分。风卷过桃花飘落在她耀光无华的宝剑上,冰寒的剑锋倒映着他的面容,一如经往的淡定清寡,凝望着她的眸光却异常坚定。他温润苍白的掌心慢慢握住剑尖,锋利的剑锋割破他的手掌,光丝照耀下,那抹鲜红越发妩媚妖娆,红色的鲜血沾染上他纤尘不染的素衣,只要他稍用力,那把蚀骨消魂的剑便能将他斩于其下。他在逼她,是逼她记住还是忘却?
第28章 再入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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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笑着说我输了,仿似她输了,她敌不过自己痴爱着他的那份心,所以她认了。既然无法得到,那就让一切过去吧,这一次,她要亲手了结。
美梦碎了,剩下的便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她一直都害怕死亡,恐惧自己走后他又将陷入孤独中,却忘了问他需不需要她,也忘了问自己为何那般执着。现在,不想问了,执着的终点没有归途,爱恨消散空成烟烬。
结魄灯在指尖慢慢回转,牵引着玄灵珠中的精魂踏过奈何桥,绕过啜泣的鬼魂,在黑暗中发出透明的白光。幽冥神火的光影憧憧中若隐若现琥珀色的泪滴,受结魄灯的牵引而幻化出素衣女子的影像,与沉木棺中的面容如出一辙。结魄灯再次转动,灵力沁出指尖,捻诀化骨,却陡然猛烈地回弹,内力收势不及,反噬回去的结果是点点鲜红的血滴浸染胸襟。结魄灯的光芒瞬间黯淡,玄灵珠在失去灵力前被他从垂坠于地拾起,托于掌心。
她的手在他血流下的瞬间剧烈的颤抖,都说神仙无情,她到现在才明白。她杀不了他,是为她永远没有他那般绝情狠厉。盈盈的泪光被她闭起的眼眸遮住,细长的睫毛如帘幕般磕住她的眼睑,使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同时也让眼泪回流进心底。已经没有必要在他面前哭了,眼泪在绝望的尽处管不了什么用。唇角稀薄的弧度缓慢弯起,她猛然抽动诛仙剑的瞬间,也带出他掌缝中的串串血丝。那一瞬,甚至快得抓不住发生了什么。等事后冥王再回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为何自己竟然能够走进被天罡罩笼起的十里桃林,而那漫天的桃花竟在一夕间尽数枯萎,天地间唯那人跌跪在地,纤尘的素衣上鲜红的优昙花遍地开尽,恍如永不凋谢的执迷不悔。
“鬼君。”神帝瞥了眼结界外的冥王,磕了磕疲累的眼眸,苍白的指腹间毅然握着一柄短剑,他闭眼凝肃道:“在我沉睡后你将护好梵音之躯,任何人不得毁之,若然这幽冥界定将为她陪葬。”
若说冥王先前不知神帝为其意,那么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便能很好的解释这一切。
被修复后的结魄灯在仙力下再次将玄灵珠凝聚,灵力幻化的影像缓慢与沉木棺上的女子化成一体。白衣的神帝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真气,女子周围仙气缭绕,衬得她面容红润,似竟要睁开眼来。但谁都知,画皮画骨难画神,即便再像,没有了生命的躯壳终究不过是个活死人。
幽冥界也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对于能够恭迎这位尊主感到无上的荣幸,都想一睹神帝的尊容。殊不知神帝竟在地狱的十九层辟出一方净土,笼与其中,四方布下结界,竟是从蛮荒带回的戾气游走围聚,又分管四方神兽看护,莫说幽冥界,便是整个九重天也难有人能进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