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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深陷牢笼,怎么忍心把巧儿也关在笼子里?

    巧儿身上干干净净,显然没受到任何委屈,林萱想跟裴云瑾的人当面道谢,可人已经走了。

    她想起前世昏迷不醒时,裴云瑾落在她额间的吻:冰凉、温柔,还由着微微的颤抖。

    巧儿在她怀中乱拱,发出微嗔哼哼声,怪主人待自己不够热情。

    第3章

    午后诵过《三官经》,邧帝打坐半个时辰,又起来服金丹。身子刚发热,便听吕守一说林萱那狗已经找到。

    “她私底下见过裴云瑾?”邧帝局促不安,眼神染上几分哀怨,身子如脱缰野马,被心底的巨兽追逐,一时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

    吕守一微微躬身,收敛心神道:“上午,贵主儿派惠兰去见过裴云瑾。午后贵主儿刚回草樱小栈,裴云瑾的人便将巧儿送过去。奴才也奇怪,怎么宫里人都没找到那条狗,偏就裴云瑾能找到?奴才拿捏不准这里面是否有蹊跷,只能奏请陛下裁决。”

    邧帝从蒲团上坐起,赤脚踩在地上。

    他在丹房内来回踱步,脑子里“轰隆”一声,脑门冒出滚滚汗珠,像是在大太阳底下暴晒过。他收紧肋骨,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不紧不慢的吩咐吕守一:“让她来见我,立刻!”

    吕守一走出凌霄殿外,勾了勾嘴角,又很快收敛了淡淡笑意。

    林萱还没死,他现在高兴有些太早。

    草樱小栈的窗户全被惠兰用锦被挡住,屋内没有光,只燃着一根蜡烛。

    林萱刚找回巧儿,给它喂完几块嫩鸡脯和半碗羊奶,便见吕思净急匆匆赶来。他一字不落,将吕守一和狗皇帝对话内容说给林萱听,却见林萱眼中漫上一层淡笑。

    吕守一真沉不住气,这么快就要还回来。

    林萱端起惠兰刚泡的茉莉云尖,白生生的指尖握着奶白色茶杯,不紧不慢喝完这杯茶,才跟着吕思净走。

    大雪纷飞,将雕栏玉砌的皇宫覆盖得严严实实,竹青软轿移过院墙和廊庑,停在凌霄殿外。

    林萱刚出软轿,便见到一个身量修长的男子立在凌霄殿外,虽初次见,她却立刻认出裴云瑾。

    裴云瑾正好抬头,对上林萱望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一瞬,他立刻撇开了眼神,看向别处。

    林萱会心一笑,从前世到今生,她遇到过的所有男人,无论年龄老少,都是这种眼神。她只记得裴世子长得很好看,可惜脑海里已经模糊了他的模样。

    前世她十五岁死,只是没想到死了之后又复活,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铁笼子里。

    林萱刚才看那一眼,连裴云瑾五官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若不是狗皇帝还在里面等着,她得亲自上前跟裴世子道声谢才行。

    雪下这么大,覆住了所有气息,巧儿闻不到自己留下的印记,才找不回草樱小栈。若不是裴世子将巧儿找到,它会冻死。

    见林萱进来,邧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披头散发走到她面前,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双手,强行压下脑海里捏碎她纤细脖颈的念头。

    林萱猝不及防,本能的后退了几步。

    邧帝慢慢抬起手,却朝她一步步逼近。

    白色道袍下摆在暗红色地砖上滑动,林萱一步步后退,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邧帝站在她面前,眼睛里一片猩红。冰凉的手指贴着她的脖颈,他分明没有用力,林萱却觉得窒息。

    邧帝已经很久没用这种眼神看她,每次他露出这种眼神,林萱就要倒大霉。

    因为三年前,她还不像现在这样好看,邧帝不高兴就把她关在笼子里,把她双手吊在梁上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还会故意带她去看吕太监怎么将活人扒皮。

    她是邧帝养在笼子里的小玩意儿,他脸色一变,林萱就知道自己即将完蛋。

    将死之时,她有些遗憾,没能将藏在假山洞里的银子告诉惠兰。

    林萱后悔自己太小气,不舍得将银子送给惠兰。若真担心惠兰护不住那些银子,何不教她在出宫之前怎样将那些银子一点点带出去?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将来会落到不认识的人手中,林萱怄得心疼。

    邧帝捏着她的脖子,却不用力,掌心里柔软触觉正在瑟瑟发抖,他很满意。

    林萱背抵着墙,噙着泪看他:“陛下?”

    邧帝五官很精致,是个俊美的中年男人,因为不食荤腥,常年辟谷,修成了白玉仙人之姿。他淡淡睥着林萱,充血的眸子中渡上一层深深埋怨。

    “陛下,你别吓我!”林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邧帝忽然笑了,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打在他侧脸上,他的笑容被衬得更加危险、邪性。“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林萱说:“我也想好好活下去!”

    听她这么说,邧帝却不笑了,直直盯着她,声里压着怒气:“你今日见过裴云瑾了?”

    “见过。”

    “为什么去见他?你喜欢他?”

    林萱脑子飞速转动,分析邧帝愤怒的缘由是什么?

    他现在受伤的样子,倒有几分像被深爱的妻子带了绿帽。

    这三年来,林萱被邧帝宠得无法无天,岭南送来的妃子笑要最先送到她手里,她随口说想在御花园里打秋千,半个时辰不到秋千便已搭好。

    她嫌灰色的道袍不好看,非要穿绿色的,他居然也同意。

    昨日内阁议事,邧帝明知她是睁眼说瞎话从吕太监等人手里救下丁明辉,竟也毫不反对。

    林萱缓缓的抬起眼,这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邧帝。

    以往她不敢与邧帝直视,因为邧帝偶尔看她时会充满情谷欠。虽说宫里不满十四的妃嫔也有,可林萱不想成为邧帝的妃嫔,她想着将来能出宫、嫁人,过自由的生活。

    人人皆有梦想,她也有,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要“活下去”和“活得更好”之间做选择,当然得先择活下去。

    林萱感觉到邧帝的手并未用力,且一直在颤抖,他或许不是真的想杀她,只是想听她解释。

    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皇帝为什么会有这么这样的一面?他对宫里所有嫔妃都没什么感情,对太子也漠不关心。

    林萱以为他只是变态,喜欢玩养成,把她当成小猫小狗,心血来潮时虐一虐,可享受片刻主宰世间万物的快活。

    看来不是。

    邧帝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女人。

    震惊过后,林萱冷静分析了自己的处境。

    等待答案的过程太煎熬,邧帝不耐烦了,硬着头皮收紧了手,却又怕真的伤到她,声音里隐约透着颤意:“你连解释一句都不愿意?”

    快哭了吗?林萱愣住,连害怕都忘了。

    一直以来,林萱以为邧帝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可他竟然哭了,多稀奇。

    林萱五官精致,眼睛尤其漂亮,皮肤雪白,像猫一样慵懒。

    邧帝的眼神在她漂亮的脸上游走,从她的眼角、鼻梁、打量到下巴。他用另一只手将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后,跟藏在暗阁中的画中人简直一模一样。

    每当林萱抿着嘴不高兴时,生气瞪人时,甚至冷笑着骂人时,邧帝总会陷入恍惚。

    如同此刻,林萱用这种悲悯的眼神看他,邧帝仿佛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傻瓜!”

    他讨厌被人可怜!

    “我是傻瓜,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说完,他用力的掐住了林萱的脖子,一点点收紧,“你将一片痴心错付,被人弃如敝履,比我更傻!”

    林萱眼冒金星,后悔刚才好奇心太重,没能及时解释。

    就在她痛苦得快要晕厥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

    “微臣裴云瑾,有急事奏禀陛下。”

    那声音平静,无喜无怒,又隐隐透着不可侵犯的寒意。

    林萱感觉掐着脖子的稍微放松,连忙抓紧机会,将邧帝开。她摩挲着自己滚烫的脖颈,喉咙里火辣辣的疼,背脊却是一片冰凉。

    她咳嗽了几声,分明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却要防着邧帝再次发疯,冷静抓住这次机会解释。

    “我刚进殿的时候,世子就站在门口等。因为好奇,才看他一眼。可世子一直低着头,我连他长什么模样也没看清。”林萱眼泪簌簌而落,似融融梨花雨坠落在邧帝心间,隐隐的疼。

    她见邧帝眼底浮现一道亮光,继续为自己争取机会:“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又谈何喜欢?”

    邧帝松了一口气,仍旧目露警惕:“可是吕守一说......”

    “陛下有所不知,吕守一恨我救了丁明辉,带着他的徒子徒孙来威胁我,警告我别乱说话!”

    邧帝叹气:“他也是为朕好,早跟你说过,议政的时候别来捣乱。内阁那群老东西,嘴巴碎得很,每次都要借机会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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