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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至今未娶妻,连通房丫头都没睡过,今夜却带了个绝色美人来到别院,别院里的侍女们今天晚上都激动得跟疯了似的。

    林萱委委屈屈地,七分假话里还掺和三分真话:“我最担心的是服了蛊虫后,再也长不高,永远不能来葵水。我得眼看着跟我同龄的女孩怀孕、生子、抱孙,而我永远长不大,永远停留在十四岁。”

    林萱瞪大泪眼,抽抽搭搭地看他,只听他笑道:“如果你不喜欢我碰,大大方方的跟我说,我会管好自己的手。你若不信,我可以发个毒誓。”

    惠兰不停给丁嬷嬷磕头,丁嬷嬷于心不忍,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隔三天,惠兰给她送去半个馊馒头,她才坚强活过那个冬天。

    裴云瑾纵然再生气,见她哭成这样,心里的火苗也被她脸上的滂沱泪珠彻底浇熄了。

    她说话时始终盯着裴云瑾的眼睛,从他干净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心疼。

    裴云瑾学着娘哄他的样子,温柔地给林萱吹了吹手指,吹了会儿才想起让下人取冰过来。

    侍女很快将冰拿过来,她低着头走进屋,匆匆把冰盒放下,转身退出。在这个短暂的过程里,她趁机匆匆抬头看了一眼林萱,又匆匆低头。

    她想起了那年的大雪天,林萱被皇帝关在铁笼子里,冻得奄奄一息的模样。惠兰将半个馊馒头揣在怀里,藏了三天,终于才找到机会去见林萱,不想临出门却被丁嬷嬷发现。

    哪知她刚走到大厅外,就听见林萱一本正经在跟裴云瑾胡说八道,听得惠兰脸都臊了。那娇滴滴的语气,甜得让人牙疼。

    人心易变,誓约易毁,她虽不信,却保持着看破不说破的习惯。她踮起脚,捂住裴云瑾的嘴,不许他再说下去。

    他叹一声,掏出帕子,替她轻拭泪:“又没骂你,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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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有人经历过跟她一样苦难的童年后,还能保持一双如此干净澄澈的眼睛。不不不,镇南王一定待他极好,不像别人说的那样不在乎他。

    碰又碰不得,碰了她就委屈得要哭。可当他板着脸不理,她又来刻意撩拨,裴云瑾恼她没脸没皮,随意践踏别人的心意。

    他真善良啊,别人说什么都信,善良得林萱都不忍心再诓他。

    “而且,我哪里就聪明了?从小到大,我除了装可怜讨好人,什么都没学会,什么都做不好。你世子爷嫌我手段低贱,上不得台面,却不知若没那些下作手段保命,我早死了多少回!”林萱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林萱不说话,也不过来,只抬起袖子在脸上擦了擦。

    惠兰跟着别院里的侍女一起吃饭,她听见有侍女在跟厨房要冰,说世子带回来的姑娘被烫到了。她因为担心林萱,也没心情再吃饭,去问管事要了烫伤膏,亲自给林萱送过来。

    她勾引人上瘾了不成?

    且他说什么了?能让她伤心成这样?

    “林萱!”裴云瑾突然直呼她名字,且神色严肃:“你又想做什么!”

    杵在外面的惠兰也听得落泪。

    裴云瑾站起来,走到她身侧,伸出手,将她的头拨过来看,却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珠泪大颗大颗地从脸上滚落,胸前衣襟打湿了大片。

    “还站着干嘛?过来吃饭。”裴云瑾神色严肃,声音很大。

    “我没有不喜欢。”她眨巴着眼睛,瞎话张嘴就来:“是我服过绝情蛊,你碰我一次,体内的蛊虫便咬我一次。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蛊虫噬咬我的五脏六腑。这倒也罢了,蛊虫那么点大,它只要不在我身体里产卵,我多吃些,总能把身子养回来。”

    裴云瑾虽不舍得她的手离开,却也庆幸,她终于不哭了。

    哪怕他发誓,林萱也是一个字都不信。

    除了撒娇勾引人,她还会做些什么?

    他却不知林萱恼他、凶他、疏远他,都是小姑娘的羞耻心在作祟。她毕竟才十四岁,身子敏感得跟猫一样,碰不得,别人碰一下就要炸毛。

    林萱被他骂了,不吭声,只背过身去,不说话。

    这么一想,林萱还真是嫉妒他!

    裴云瑾总是嫉妒惠兰,觉得林萱只把小姑娘的那一面给惠兰瞧见。

    他僵了会儿,努力回忆他小时候摔了跤,娘是怎么哄他的。

    林萱软软的手贴在裴云瑾的嘴上,他心中一动,忍不住笑了,滚烫的气息落在林萱手上,吓得她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你凶我、你还不理我!”林萱哭得打嗝,还不忘记把烫得通红的手指给他看。

    待侍女退下,裴云瑾嗓音温和地低哄:“我没生气,只是说话声音大,语气重了些。我知你聪明,擅长揣夺人心,可我不喜欢你用那样的心思来揣度我——”更不希望你把我当成林冲渺来讨好。

    林萱在笼子里,一只手攥着雪球,一只手里拿着馒头,笑得甜甜的:“惠兰,你对我真好!”

    真能哭啊,就这么一小会儿,眼泪跟筐瓢大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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