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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萱脸上带着笑,心跳却快得慌。
裴云瑾十二岁入战场,他身上的杀气是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出来的,当他板着脸,面无表情之时,身上发散的气场仿若雷霆万钧。
前世,林萱见过他穿着铠甲杀得满脸是血的模样,现在的他,虽然脸上没有血,杀气却比从前更甚——
林萱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在裴云瑾面前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纸糊的老虎面对真正的丛林猛兽,她那薄如蝉翼的纸皮,风一吹,“刺啦”就被撕的粉碎。
面对杀气腾腾的裴云瑾,她根本无法抵抗。
林萱对危险有极敏锐感的知力,她忍下逃跑的冲动,走到他身边,轻轻捏起他的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生气了?”
她声音娇柔,说不出的可爱,裴云瑾只冷冷盯着林萱,依旧面无表情,“松手!”
林萱感受着裴云瑾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凌迟一般的视线,忍下恐惧,忍下战栗,满脸乖巧的牵着他走到躺椅旁推他坐下。
裴云瑾又高又大,林萱还不急他肩膀,推他坐下需费很大力气,再加上她又被吓得腿软——她真不是存心勾引,只是因为腿软,才不小心坐到了裴云瑾的腿上。
“铭泽哥哥。”她只好将错就错,也不等裴云瑾开口骂,主动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满脸懊恼和忏悔:“那个镯子很重要吗?我错了,我不该将镯子送给惠兰。”
“哼!”裴云瑾只冷笑,不理她。
“你一定很生气吧!”她将头埋在他的肩窝,沉痛悔悟:“我真是蠢极了,听你说那镯子不重要,只是送给我把玩的,我就真以为它不值钱,拿它赏给了惠兰。我太过愚蠢,简直呆头呆脑,你好好骂我吧!”
她还笨?何苦这般谦虚。
裴云瑾低头看着在自己颈窝旁吐气如兰的林萱,那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真是后悔万分。
她身体紧绷,轻轻颤抖,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像极了正被猛兽追赶而慌不则路的小白兔。
裴云瑾挪开眼睛,看向一旁的话本子。
她这些巧言令色的本事,都是从风月话本子里学来的吧。
她就是靠着这些本事,才将狗皇帝和吕思净哄得团团转吧。
吕思净不像是容易色令智昏的人!
宫里头掌权的太监,他都接触过,唯吕思净头脑清晰、目光长远,比之其师吕守一有过之而无不及。
伴君如伴虎,邧帝喜怒无常,吕思净在他身边从不犯错,可见其聪明才智远超常人。
令人震惊的是,在他怀中撒娇的这个女人,竟连吕思净都能拿捏住!
裴云瑾微微眯起双眼看这个巧笑嫣兮的小姑娘,心想:她对吕思净撒娇时,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没脸没皮的管那太监叫“好哥哥”?
可他一贯铁石心肠,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她几句花言巧语哄的心肠柔软,将这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第24章
“哥哥——”
吕思净睁开眼睛,仿佛听见了林萱的声音。
林萱今日必须回宫!
三日前,邧帝解除了阳奇峰的职务,今日又将阳奇峰恢复原职。
宫里头,邧帝三日未见林萱,几乎快要发疯,他同时派出阳奇峰和吕思净,命他们今日务必要将林萱带回宫中。
吕思净三日前便已从阳奇峰处得知,林萱藏在裴云瑾的别院。他本在第二日就要将林萱接回,可阳奇峰告诉他,裴云瑾正在想办法给林萱解蛊毒。
私下里,林萱偶尔会叫他哥哥。
吕思净背靠马车侧壁微笑,他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
他三岁认字,四岁便开始沉迷于读书。妹妹虽也聪慧,却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总是要在他读书时跑过来,拉他出去玩。吕思净若不肯去,她便要哭鼻子。
林萱也总是这样,求他办的事,若他不答应,她就会使劲哭鼻子。
妹妹还很爱发脾气,因生得既漂亮又聪明,小小年纪便学会怎么哄人,她从来不说话得罪人,唯一敢得罪的只有他这个哥哥。
当妹妹生气时,皱着鼻子轻哼:“我最喜欢的人是母亲和舅舅,最讨厌的人是哥哥。”
他听了也不生气,只需轻飘飘说一句:“太好了,以后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看书。”
妹妹听了,愣住,眼珠子一转,立刻改变口风:“哥哥真笨,我刚才是逗你玩的呢。”她立即哒哒跑过来,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讨好道:“我最最喜欢的人当然是哥哥呀!”
吕思净笑了笑,随手从武陵陶瓶里摘下一朵垂丝海棠,放至鼻间轻嗅,可惜无甚香味。
林萱喜欢有香味的花,他出宫太匆忙,来不及去御花园给她挑些有香味的花,只好退而求其次,摘了一束垂丝海棠装饰在马车里,只希望她看见花后能开心些。
他掀开绣着金丝牡丹的纱帘,推开绘着金雀的车窗,看向车窗外簇拥的仪仗,问:“还有多久能到?”
底下的人道:“回禀提督,前面就是世子别院。”
吕思净叹气,皇帝自以为对林萱好,派了最气派的仪仗来接她,却不知她其实很厌恶这些描金画朱的物件,更厌恶繁杂的宫装和灰沉沉的道袍。她喜欢赤着足,披着发,踩在石子路上咯咯笑。
吕思净知道,林萱想出宫,她渴望自由,每次看见笼子里关着的鸟都会想起自己的处境。
久而久之,宫里的嫔妃和公主们都不敢提着笼子出现在她眼前,因为她太霸道,总会夺了人家的笼子,把里面的鸟放飞出去。
她的霸道,是支撑她守护柔软的力量。
她的跋扈,是她用以藏匿善良的盔甲。
她爱演戏,是她受过太多伤害,再不敢交付真心。
吕思净把碾碎的花从扔出窗外,拿帕子轻轻拭手。
萱儿,别急,再等等!
等我报完所有仇,一定带你出宫。
到那时,我陪你飞去天涯海角,飞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任何地方!
“铭泽哥哥——”林萱声音又娇又甜,连花园里的杜鹃都听得羞红了脸。
“你给我起来!”
裴云瑾正颜厉色的看着赖坐在他膝上的林萱,一脸冷若冰霜。
林萱愣愣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以往遇着不顺心的事,她撒娇耍赖哭鼻子,只要将这一套演下来,任凭再冷的心肠都要变得比水还柔软。
然而,今日却不管用。
裴云瑾用力掰她搭在脖子的手,想将她从身上挪开,可她却更加收紧了力道,“铭泽哥哥,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好不好,我真的知错!”
林萱将他搂得更紧,几乎勒得他喘不过气。
她腰肢纤细,轻轻一掐就能碎裂,裴云瑾怕伤到她,只是随便抗拒了几下,便不得不认命屈从。
她眼神摇摆不定,明显是在撒谎。
她的道歉,裴云瑾一个字都不信,他捏着她的下巴,毫不怜惜地收紧力道:“你既已知错,该怎么罚,自己说。”
“你别这么凶,我害怕!”林萱眼神闪躲,手从他脖子上垂下,眼泪汪汪,随时准备好见机逃跑:“我知道自己太蠢——”
裴云瑾看她又哭了,一边埋怨她胆子太小,一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太凶了。要不然怎么才说了她几句,她就又掉眼泪。
“你不讲理!”她抽泣了几声,满脸伤心:“我那天晚上就问过你那个镯子是不是很重要,是你说送给我随意把玩的。都怪你,你明知道我蠢,却偏不肯明说,存心诱我犯错,还想借机惩罚我。”
她泪盈满眶,一颗一颗从眼角滑下,眸中水光变淡,又重新聚拢,再度溢满,又是一颗颗珍珠从眼角滚落下来。
“最难消受美人泪!”
裴云瑾第一次入军营时,听到这句荤话,当时的他年纪尚小,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只记得有人说:“哭哭哭!在我们老家,有些娘们就知道用哭来威胁男人,可偏偏那些没骨气的傻冒愿意上当。可惜我是没女人,若我有女人,她哭一回,我便揍她一回,一定要揍得她再也不敢哭为止。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男子气概。”
这番言论,引起了满堂哄笑,马上有成家立室的人站出来摇头笑话那人:“我看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女人了!”
此时此刻,裴云瑾见到林萱脸上一颗颗滑落的泪水,才终于明白什么是“最难消受美人泪”。
“你真的知错?”他声音平静。
林萱脸上的泪,滚落到他的手背上,渗透进他身体里,将体内的巨焰彻底熄灭。
林萱被他捏着下巴,一脸害怕的点点头。她还在抽泣,却敢大着胆子将他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挪开,见他不放手,又娇气的埋怨:“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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