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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鹰无奈地摇摇头,“她有没有被骗我不知道,你肯定是被她骗了。”
“她没有骗我。”裴云瑾选择相信林萱:“因为服了蛊虫,她很久都没再长高,也没有来葵水。她说服下蛊虫后,容貌会永远停在十四岁。”
柳云鹰笑着叹气:“枕边风真管用,你现在连亲兄弟的话都听不进去。”
裴云谨不吭声,脸上笼罩着一团黑气。
兄弟俩久别重逢,原应该和和气气叙旧才是,可兄长一开口便加枪带棒数落林萱的不是,不由得他摆起脸色。
柳云鹰是兄长,不跟自己弟弟见气,解释道:“有一蛊,名曰避子虫。你知道的,西疆向来以女子为贵,女子一生只育二子,无论男女。生完后,她们将孩子丢给男人带,只管自己去耕田、打仗、外出经商。女子将此避子虫服下,可终生不再受葵水之困,还能美容养颜,延缓衰老。”
柳云鹰一直笑,笑得腮帮子疼,他叹道:“说什么被男子碰一次体内的蛊虫便咬她一次,那是她瞎编出来骗你的鬼话!”
“骗就骗吧!”裴云瑾强撑着笑:“我原也是担心她会疼。”
那么娇气的人,烫到手指都要哭很久,何况是被蛊虫咬呢?裴云瑾安慰自己:“只要她不疼就没事。”
她可能是年纪小,容易害羞,才不愿意被他碰,才会撒谎骗他。可他被骗,被大哥取笑,心情低落下来,哪怕脸色如常,话却少了。
裴云瑾好看的远山眉毛颦起,桃花唇微抿,无论柳云鹰说什么,他都不再说话。
兄弟俩相对无言,热闹的房间,重归于安静。
过了会儿,柳云鹰忽然又笑,他语气上扬:“老幺,你这品味也不怎么样嘛,居然喜欢这样一个——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这刁钻的口味。你们南疆是没女人了吗?”
柳云鹰好笑的盯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又过了一会,他吸了口气,勉强承认:“好像也没那么丑,初看确实不行,多看几眼也算顺眼。好吧,勉强算她是个美人,盘靓条顺。尤其屁股大,好生养!”
大哥在说谁屁股大?裴云谨抬头,顺着他挑剔的目光往外看,待看清楚来人,没好气道:“那是她的婢女惠兰。”
惠兰一进房间,便看到个容貌俊美,嘴角含笑,眼带桃花的男人坐在上首,满脸不高兴地看她。
——他长得真漂亮啊,比女人还好看!
接着,惠兰吓了一跳!
那个漂亮男人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指着她的鼻子骂。
“放肆!快把你手上的镯子摘下来。”
他声音又轻又锐还带着气音,像是羽箭穿破空气的声音。那种羽箭极为锋利,滑过喉头的瞬间,就可见血封喉。
第23章
惠兰还未从惊吓中回神,只见裴云谨走过来,向她伸手。
她把镯子取下,交给裴云瑾,却听见他道:“她如果不喜欢,大可以还我,何苦要将它转赠与你,还刻意让你带着镯子来见我。”
惠兰替林萱辩解:“贵主还小,不懂得欣赏金银玉器,她见这镯子不像是贵重物件,才将它赐我。她、她喜欢吃甜食,世子爷送的那个厨子,她一直心心念念着说要把那厨子带回宫去——”
“老幺你听见了吗?”柳云鹰看看惠兰,冷笑:“她的主子嫌咱们家镯子不值钱,配不上她的高贵身份,才随手赏给了下人。母亲要是知道自己的遗物竟被人如此践踏,哪怕在九泉之下也能气得活过来揍你。”
“大哥。”裴云瑾道:“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待我去问问她。”
柳云鹰哼哧一声,道:“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她如此践踏你的心意,你还要替她说话。依你如今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何苦自降身份给她做低伏小。”
柳云鹰也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弟居然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这个傻子,被骗也不知道生气!
真是个被卖了还要给别人数钱的傻子!
柳云鹰打开带来的药箱,从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中拿出个白玉瓷瓶出来,扔到裴云谨面前。
“让她每日服一颗,连服三日,最多半月,她的葵水自会恢复如初。”
等候在一旁的蕙兰听得满头雾水,她对林萱的事非常在意,瞪大好奇的眼睛:“这药丸子真有这么管用?我家姑娘今年十四,从未来过葵水。”
“失敬失敬!”柳云鹰背起药箱,笑道:“看来你家姑娘还是位行家里手。”
他抿着嘴,语调微微上扬:“十四岁还未来葵水?也就是说她从十一二岁就开始服避子虫了?”
柳云鹰微微俯身,一根手指勾起惠兰的下巴,语带轻佻:“你主子竟是人间绝色,才十二岁就担心自己被人惦记——”柳云鹰顿住,眼神一黯,看向裴云瑾:“你刚才说林冲渺骗了她——她是林冲渺身边的人”
柳云鹰松开惠兰的下巴,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厌恶,“我知道你主子是谁了。”
他对裴云谨说:“老幺,哪怕这世上的女人都死绝,你也不能喜欢她。不过,她若是真有那么好看,你可以先将她收用几次解解馋,等你腻味了再杀。“
说完,他袖子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才刚起床便匆匆赶来见柳云鹰的岑先生,急急忙忙追在他身后:“大公子,怎么才来就走了?消消气——这怎么刚来就要走呢?”他紧跟在柳云鹰的身后,追了出去。
房间里立刻恢复安静,不晓得哪里来的飞虫,“嗡嗡嗡嗡”围在裴云谨身旁打转,他枯坐着,看向慧兰手上的玉镯,口中只觉得苦涩。
他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燃起了高高火焰,连同他的眼睛都被灼伤。
他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将这巨焰熄灭。
宁先生过来禀报,河南道疫情爆发期间趁机涨价的粮行老板已经被抓捕,他问裴云瑾此人该如何处置。
若在平时,裴云瑾为博得贤名,只会夺他家产,饶其一命。
可今日裴云瑾却冷冷道:“先游街,再斩首。”
他说完这句,倒把宁先生惊了一下。裴云瑾从小老成持重,稳稳的端着世子风范,很少会像现在这般失控。今日不知为何,竟然被气成这样。
有了宁先生这件事打岔,裴云瑾认为自己已将情绪收拾干净,于是起身朝林萱住处行去。
林萱作息随邧帝,多年养成的习惯,天不亮要起床做早课。她现在住裴云瑾的别院,不用早课,一大早醒来只觉得无聊,便拿了几本书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去看。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雪白的玉足上。这院落里的花园虽小,却设计精巧。高大的榕树为她遮挡大半阳光,假山畔的泉水丁咚,合着树梢的鸟鸣、廊角的风铃音,共奏欢快的乐曲。
她抱着一壶滇州特产野梨酿开怀畅饮,昨夜的话本子还没看完,她今早接着看。
裴云瑾的书房里只有棋谱、舆图、兵书和讲大理的国策之论,太过无聊!
这话本子是惠兰好不容易才从附近的镇上买来的。
这本书大约是女子所写,并非寻常的《道士与狐妖》、《狐妖与书生》、《艳鬼和捕快》之类的风流韵事。
虽是风月,却写尽另一种无奈。
书中女子小英乃家中老幺,家里贫困揭不开锅,常年饿了这顿没下顿,一家人只好商议将小英嫁出去,换取嫁妆来糊口。
有两人同时向小英求亲,一人为同村英俊少年,是她的青梅,两人情投意合,但他家里的家境跟小英家里也不相上下。另一人为邻村富户,年长小英二十,前头夫人已去世,留下两个孩童需妇人照看。
小英家里虽穷,却十分通情达理,任她自己在此二人中挑选。一个是容貌俊秀的青梅竹马,一个是能当她父亲的金主爷,小英陷入苦恼。
林萱正看到小英纠结万分,无法抉择时,裴云瑾来了。
裴云瑾已经平静,然而当他见到林萱时才明白现在的平静不过是虚相,他根本无法平静。
林萱放下手里的书,问:“三日之期已到,我可以回宫了吗?”
天渐渐热起来,阳光刺眼,使得裴云瑾眼中即将熄灭的火苗重回燎原之势。
甚至,连她噙着笑的眼睛他也无法再容忍。
他将掌心摊开,“这镯子,你送给了惠兰?”
林萱见他把镯子拿出来,才终于松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站起来。
这镯子对他很重要,她只庆幸自己做得对。
“我不爱戴镯子,见惠兰喜欢便给了她。”
裴云瑾盯着她的眼睛,只觉得讽刺,“你怎么能将我给的镯子赠予别人?”
一缕阳光洒落,几珠稀松的白山茶朝着微弱的阳光展露清纯媚态。
林萱触到他审视的目光,心中一凛,将目光移到身旁的白茶树上,她摘下一朵白茶,别在耳畔,满脸娇气蛮横:“是你说镯子不重要,若我不喜欢,随便扔哪儿都行。我送给惠兰,总强过将它随便扔角落里吃灰吧!”
她看着白茶,笑得开心极了。
可恶!
她竟然毫无悔意,将他手中的镯子看得比地上的石头更低贱。
裴云瑾的眼睛被怒火灼伤,连不远处的大榕树都模模糊看不清,他只能勉强看清榕树下的林萱穿着薄薄的春衫,站在开满紫色芍药和红色杜鹃的花园里,笑容幽黯,像极了勾魂夺魄的艳鬼。
就连叮咚泉水和廊庑下的风铃声也在嘲笑他竟被个小姑娘玩弄于鼓掌之中。
可树梢悦耳的鸟叫声却像极了她银铃般的笑,他还在自欺欺人:林萱还小,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也许她有什么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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