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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时钦更是个谨慎自持充耳不闻的性子，这几天只跟在伏传身边，对别的事丝毫不感兴趣。伏传身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忙碌，陈一味试探了几次，想要把时钦“借”走一时半会，愣是借不走！

    试好道袍之后，又有外门弟子来请：“请小师兄往祖师殿，将明日继任大典演练一遍。”

    谢青鹤回到观星台时，已经是半夜。

    换句话说，也没人了解他的近况，没人知道十六年过去了，这位曾经意气风发、恣意行侠的寒江剑派大弟子，性情是否发生了改变，心思是否有了变异——在他的领导下，寒江剑派会改变么？

    “时钦师兄，你说，师父会不会让我跟大师兄排个字辈什么的？”伏传忍不住问。

    八年前，小河庄的大庄主陆骁死了。三年前，二庄主陆鹏也死了。

    早在二十年前，小河庄就觉得上官时宜要死了，暗搓搓地心生妄念，趁着天灾贱买良田。

    不知道师父会赐我一个什么样的道号呢？大师兄叫青鹤，我叫白鹤也可以呀！虽说二师兄三师兄小师兄的道号都不与鹤沾边……但，我跟大师兄都是嫡传的掌门弟子，大鹤小鹤一窝子鹤，也挺好的吧……

    这几日六大掌门都来齐了，上官时宜招待接风宴是例行礼数，并不会每天三顿饭都陪着。

    谢青鹤对此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伏传顿时更加期待了：“真的吗？大师兄给我道号？”

    上官时宜还没有正式退位，谢青鹤到明天才继任掌门，整个寒山的氛围就已经彻底不同了。

    这不单纯是来观礼朝贺送礼物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聚众饮宴的狂欢。

    ※

    上官时宜突然宣布退位，整个江湖白道都被震惊了，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谢青鹤下山走了一趟，小河庄才收敛了许多，老老实实善待佃农，不敢大肆欺压。饶是如此，上官时宜下山除魔时路过小河庄，得知此事之后，也往小河庄煞了一道枪痕，吓得二庄主陆鹏连忙携礼上寒山磕头赔罪。

    伏传奇怪道：“继任大典？”

    “是。大师兄请小师兄担任执剑人，明日是要小师兄全程捧剑随侍。”外门弟子解释道。

    外门弟子答道：“大师兄说，小师兄聪明记性好，临时走一遍就是了，不必多麻烦。”

    “大师兄这些年都在隐居，几位掌门也都挺想念他吧。”陈一味说得含糊。

    ——就如距离寒山最近的小河庄。

    哪晓得消失多年的谢青鹤突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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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十六年前，整个江湖就在等着上官时宜陨落。哪晓得上官时宜非但没有衰朽速亡，反而越活越硬朗，看上去完全突破了三个甲子的寿数。这下子谁都不知道他还能活上多久。

    伏传一个翻身就从木廊上跃了出去，翻身的同时顺手拎起了自己的木屐，一边往前走，一边蹬上木屐，催促道：“快走快走！怎么这时候才告诉我？”

    上官时宜老而弥坚，身为掌门弟子的伏传又太过年轻稚嫩，江湖中人总觉得传位之事，起码还得十年二十年吧？当初上官时宜接任掌门之位，也在近四十岁的时候。

    时钦笑了笑，说：“我好像听大师兄说，掌门真人让大师兄赠你一个道号。因为你的名字就是掌门真人起的，道号就让给大师兄了。”

    一整天都在饮宴喝茶聊天，午饭、晚饭是安排好的宴席，嘉宾馆的客人都要招待好。其余时候则是各种穿插来联络感情的小茶叙。

    如今小河庄的主事庄主是陆骁的儿子陆百善。曾经算计着上官时宜陨落之日的老一辈都死光了，上官时宜这不是还好端端地活着么？

    往日上官时宜隐居飞仙草庐，这群人来拜山都是求着要多见一面，能在飞仙草庐里喝一杯茶都是极大的荣耀。如今帖子都飞来了观星台，不管是号称一流宗门的六大掌门，还是其他二三线的家主掌门，都想来观星台拜望，和谢青鹤多亲香亲香。

    谢青鹤的意思是，以后寒江剑派会定期派外门弟子行走江湖。

    伏传几人回到观星台时，谢青鹤也不在家，陪着几位掌门在半山桃李喝茶。

    伏传站在门廊前，看着远处群山与苍茫寒江，短短数日之间，感触特别多。

    伏传穿上道袍，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比如上官时宜从来不管世俗事，各派暗中与黑道绿林有了默契，弄些养寇自重的把戏，让各路富商乃至于官府，不得不向自家门派求援求庇护，以此抬高身价、赚取酬劳之事，寒江剑派也不管。

    这些年谢青鹤完全处于销声匿迹的状态，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若说一刀切要所有白道都白得纯净，那自然是不可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陈一味安排了人给伏传刮脸、修指甲，试穿道袍，自己又匆匆忙忙地离开。

    伏传已经啪嗒啪嗒走得远了，不住催促：“你走快点。”

    伏传看了看天色，中午才招待吃了饭，半下午的也不让歇口气，还要去喝茶？真当我大师兄是铁打的啊！

    人情冷暖，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