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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两个人如果相对站立,那么握刀的姿势理应是大拇指在刀柄最前端,接近刀刃的位置。
可刀柄上残留的指纹,却是大拇指在刀柄最末端。
她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要用这种别扭的方法作案。
且死者应该一直出逃在三潭市,到底是什么矛盾,使许久未见的儿子在一夜之间动了杀心?
思考良久,她拨通骆辰光的电话。
需要用头脑的地方,还是他来比较好,大概率不会让人失望。
骆辰光到达之后自觉地站在门外等待。
柳叶和杨亦碰巧下班在门前交流案情。
“逃避现实的犯人我见得多了,这样上赶着坐牢的还是头一个,夏队那反应也是应该的,毕竟也算是她远房表弟。”
“怎么个说法?”骆辰光笑眯眯地凑到柳叶跟前。
柳叶后退半步, “哎哟,吓我一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明光市热心民众啊,你这萎靡十天又重新振作了?”
“嗯嗯,多亏柳姐帮我说话,不然我哪能梅开二度啊。”
柳叶翻个白眼,还没忘记上次吃饭时的仇,“少来套近乎,之前还说我找不到对象呢。我才不帮你说话,巴不得你还我们局前一片净土。”
“这位是?”杨亦瞥他一眼,是个生面孔。
“哦,忘了介绍,夏队上学时候的前男友,正努力把前字去掉呢…”
正说着,夏恬晓打着电话走出来,随手递给柳叶一沓资料,捂着电话听筒小声对她说:“明天法医验尸结果出来通知我。”
骆辰光半眯着眼睛,将手指比作一个方块,方块中心正对着夏恬晓。
嬉皮笑脸问旁边的杨亦,“怎么样,是不是很耀眼?”
杨亦以一种耐人寻味的语气反问:“你一向这么自来熟?”
“是啊,难道你不喜欢看盛放的花?”他也没过多理会,继续自说自话,“光是途经就足够荣幸。”
“我看你像神经病。”
柳叶走近时只听到最后三个字的话音,“我这刚过来你怎么骂我呢?”
夏恬晓也蹙蹙眉,“你们堵门口干嘛?不想下班就回去加班。”
-
因为涉及案情,匆匆吃过饭后两人找了个带有隔间的咖啡厅。
苦了每天摄糖过量的骆辰光,在咖啡上桌后不断往杯子里加方糖块。
不过,她能做出改变,遇到这种状况时第一个想到他,吃点苦也算值得。
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笑出声来。
“傻笑什么呢?”说疑点说到一半的夏恬晓被他打断。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没像上次一样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跟我撇清关系。”他闷头喝了一口咖啡,险些呛到鼻子里,“怎么加这么多糖还苦。”
“不苦啊。”她面不改色拿起美式润润嗓子,“是你的日子过得太甜了吧。”
“是啊,太甜了,溢出来了。最好能溢到苦里去。”
她的日子太苦了。
但是,都会好的。从现在开始,从她接受和他同行的那一刻开始。
她伸出一只手朝骆辰光脑袋拍去,他非但没躲,还乖巧地把脑袋伸上去,“打吧打吧,能打出来一手糖。”
手快要挨到的时候,她转而把掉落在他头发上的柳絮揪下,“幼稚,井彬有联系你吗?”
“有啊,我这么忠诚的马仔,肯定要培养培养感情。对了,那把刀柄上除了你远方表弟的指纹,还有什么指纹?”他总是能扯着扯着闲话就回到正题。
“还能有谁的指纹,死者呗。难不成还能有你的?”
刀是在受害人家出现的,自然有受害人的指纹,简直是说废话。
等等,指纹?
仔细回想起来,两人的指纹的确重合在刀柄处,是她太把着重点放在伤人者身上了。
“你看。”骆辰光拇指朝上把手举在半空,“如果是这样下去,那么两个人的姿势就不是相对站立,而是被害人躺在地上,另一个拿刀插入,对吧?”
“对。”但是很明显,受害人不可能躺在地上任凭别人往他腹部捅,并且现场没有反抗痕迹。
“如果我没猜错,被害人留下的指纹,应该是我刚才那个动作,没错吧?”
“没错。”她在脑海里不断模拟场景,也演示不出在那间房子里发生了什么。
所以才会让柳叶和杨亦接着审。
“而你表弟,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不断重复,人是他杀的?”
“行了,别卖关子,也别把他跟我说的那么亲近。只是个许久没联系还不安好心的远房亲戚。”
“但是居心叵测的是他爸爸,跟他没关系啊。这段时间,我们见过那么多各式各样的父母。”
有在另一个世界默默守护的,有活在世上却不珍惜的。
骆辰光透过玻璃窗望向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起风了。
她同他一起望向窗外。
眼前浮现的,是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多数犯罪分子都是从小家庭教育,环境出现问题,从而影响其一生。
“他为什么要自。杀?”她声音轻轻的,眼前微微泛起雾气,“为什么没勇气直视自己的错,为什么要让他人承担自己犯下的罪过,明明有人一直在等他的道歉。”
可最终夏母也没有等到。
伤人者和被害人的指纹几近重合,是她从着手点就被局限了,反倒是骆辰光这个外人看的明白。
不管怎么模拟,伤人者的手势都会觉得别扭。
但如果,把着重点放在被害人的指纹上,答案显而易见。
就算是这把刀出现在他的家里,留下的指纹也不应该是那样。
那个姿势,如果是他自己把刀捅入之后倒到地上,伤人者再握上那把刀,那么刀柄上留下的两种指纹就会完全吻合。
这次,她没有追问骆辰光,支撑这种推理有没有足够的证据。
堆积多年的怨念也在这一刻得到释怀。
骆辰光说得对,居心叵测的是他爸爸,跟他没有关系。上一代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就应该留在上一代。
他本就没有必要为他父亲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反倒是他的父亲,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是那么自私的嘴脸。
存心忏悔也好,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赎罪也罢。
都不该由年纪轻轻的他用尽余生来承担。
说起来好笑,她的那位表叔也是个迷信的人。
搜查现场的时候,在某个窗边,她看到了三枚硬币。
她知道这个说法,是过奈何桥的买路钱。
明明作恶多端,却还奢望着自己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不禁在心里问:凭什么?
没有回答,不会有回答。
死去的人永远合上了眼睛,却要求活着的人替他买单。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他会看到那些被他骗过前来索命的人吗?
答案不得而知。
“他不该死在明光市,应该抛尸街头在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被蛇鼠虫蚁蚕食殆尽。”
骆辰光每每遇到这种事时,比她还愤怒。上次审龚秀绣时也是如此。
只是这次,她与他的恶毒想法不谋而合,“我也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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