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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她能想起，陈萚是高兴的，但听她又这么说，他登时就又高兴不起来了。

    赵思柔仔细想了想，点头：“难道不是吗？”她又问。

    “什么小太监？我全乎着呢。”他没好气道。

    赵思柔抿嘴笑：“现在不仅干净，还好看。”

    赵思柔以为他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抿了抿嘴，又解释道：“你懂我意思吧？我是说，就很奇妙……”她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怎么了？”陈萚见她只盯了自己看，便问道。

    小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叫您见笑了，我们主子，就爱热闹，又难得出来，有这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了？”

    陈萚的视线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上，他忍不住要笑。他怎么可能没听见呢？他听得可清楚了，也可高兴了。

    “你家主子，似乎很喜欢凑这些热闹。”他对小山说道。

    赵思柔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神奇，虽然我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你长得什么样了，可我就是能确定，那就是你。”

    料到他会这样说，可赵思柔也的确想不起来，他们在哪里有见过。

    陈萚笑得意味深长：“不是。”

    “还小？”赵思柔想，她七岁为后，那时候陈萚就已经不在京中了，那再往前，她好像也没有关于他的记忆了。这么一想也不对，他若是在皇宫里，她怎么可能不认得他呢？除非……

    马车就停在了河边，岸上三三两两，已经站满了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几盏灯，烛火悠悠，一望无际，看过去颇有些悠远意味。

    赵思柔也就笑了，笑着笑着，她又感慨了句：“真好。”

    赵思柔带了鹤雪雁风，围在一个摊子前挑河灯。陈萚就站在不远处，抱了胳膊看着她。

    陈萚定定看了她半晌，蓦地就笑了：“看来你是真忘了。”

    陈萚赶紧打住：“行了行了，你别记我脏兮兮的模样了，你还是就记得我现在这张脸吧，好歹干净。”

    小山笑道：“主子的外祖母，向来都是依着她的，有她老人家点头，其他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萚这次没有接她话，却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是呀，真好。

    认出了陈萚，赵思柔是真的高兴。下车的时候，她没有踩着脚踏凳下来，而是扶了鹤雪的手，蹦蹦跳跳下来的。

    她一个激灵，突然就想了起来，陈萚在去云州前，的确不是养在宫中，甚至不在京城。因他生母身份低微，乃是先帝酒醉后宠幸的，不为先帝所喜。且一见着他，先帝就想起这事儿，故而将他母子打发到了这龙泉山行宫来养着。

    看她愁眉苦脸思索的模样，陈萚又觉得不忍，便道：“算了，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她也不拐弯抹角，径直就问：“十六皇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怎么觉得，我到哪儿，哪儿都有你呢？”

    过了一会儿，赵思柔又转过头来，她仔细打量了陈萚，这么久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

    陈萚往后靠了靠，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位置，方道：“你是不是以为，在云州城的时候，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忘了？”赵思柔不解，“我忘了什么？”

    “我知道了！”她一拍手，“我见过你，就在这龙泉山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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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萚心里美得冒泡，可偏偏面上还装作没听清的样子，侧过耳朵来问：“还什么？”

    陈萚笑：“因为那就是我。”

    陈萚笑着点了头：“我懂的。”

    赵思柔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撇过头去，故意气呼呼道：“好话不说第二遍，没听见就算了。”

    陈萚跟在她后面，看她附身到鹤雪耳边，两个人叽叽咕咕讲着话，他又忍不住笑。她这个样子，终于不是一本正经的皇后娘娘了，这般娇俏，这般可爱，有那么一瞬间，陈萚希望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她这一面。

    岸边自然少不了摆着摊子卖河灯的小贩，还有卖冰碗、糖水、馄饨的，分明是祭祀先人的日子，这么一来，倒很是热闹了。

    “上头的那些人，也都同意？”陈萚食指往上指了指。

    赵思柔也觉得奇怪：“我现在倒是记得了，当时还同你玩了好几天，可后来我怎么就给忘了呢？说起来，我还是记不起你当时的模样，只记得你脏……”

    见她突然就扭捏了起来，陈萚不用想，也自觉尴尬。他轻咳一声，撇过头去：“不管怎么说，我都很高兴，你能想起来。”他说。

    赵思柔乐得直笑：“是是是，你全……”话没说完，她自己就先红了脸。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宫里的嬷嬷们也早教给过她，如何行夫妻之礼，甚至压箱底都已经看了不少了，无奈都只是理论知识而已。

    她说着激动了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我记得那时候，我是在园子里扑蝴蝶，看见你在一堵墙下面，就跟了过去，那时候你脏兮兮的，我还以为是个小太监呢。过去一看才发现，你原来是在钻狗洞。”她指了陈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