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趁我心情还不差,趴好(1/1)
林羽辰坐在学校外围的矮墙上。只要轻轻一跳,他就能翻出去了。不用待在这监狱似的地方上课学习,不用被催着考试写作业。他可以沐浴阳光,拥抱自由——就像他以前一直梦想和追求的一样。梦想和追求,想到这个,他又想到他妈。那天他爸喝醉了摇摇晃晃回去,叫不醒他妈,又打又骂折腾了半晚上才发现不对。他在房间里被吵醒,冷眼旁听了半晚上,蜷缩在棉被里无动于衷,直到他爸一脚踹开他的房门,把他从床上拎起来,口齿不清地挥拳就往脸上招呼,眼眶通红通红的,还挺少见。他没反抗,直到鼻青脸肿被他爸扔回床上,药也没抹,翻了个身继续睡。客厅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他妈被草草下葬,在火葬场林羽辰沉默地磕了三个头,没掉一滴眼泪。
不知道他妈嫁给他爸,梦想和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林羽辰歪歪脑袋,想不通,不想了。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晃晃悠悠地往这里来。林羽辰抬起手腕,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半。这是毛二每天早晨挨家挨户送牛奶的时候。为了接这活,毛二每天五点不到便起床,骑着他的小破车走了大半个城,每天只能拿几块钱,也不知道这孩子图个什么。毛二生的时候在家里排老二,他爸姓毛,所以叫了这名。后来好像出了变故,本来家里也没多富裕,一家人却只剩他一个活着,更是捉襟见肘。林羽辰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雪姨那儿干了三四年,被雪姨当亲生儿子似地宠着,他却总不很领情,除了基本的吃穿用度,不肯多拿雪姨的钱。
这么想着毛二已经到了近前,问他怎么坐在墙上发呆。少年眼里亮晶晶的,很好看。林羽辰低头,哑着嗓子叫他滚。毛二摇了下车把,晃悠悠走了,什么都没说,背影没有太阳打上高光,显得有点委屈。
林羽辰愣了下,张口想叫住毛二,那黑影子却早已风驰电掣地离开,见不着一分一毫了。他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给谁看。
他有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怎么办?
要不像他妈一样,找个地方,安安静静死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够壮烈、不够引人注目、不配他这一头阳光碎片一般的鲜艳黄毛。起码也得找栋高楼——学校里那栋信息技术楼就很不错——然后去顶楼天台,潇洒地跨出栏杆,和监控摄像头打最后一个招呼,然后一跃解千愁。这样起码可以被全校记上个一礼拜,一跳成名。
林羽辰这么想着,又觉得有点亏,所以还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去搞。
不过时间容不得他去想,墙底下有个人经过了。那人穿着米色衬衫,身型蛮挺拔俊秀,在人群里肯定算得上出挑的类型,一手插着裤袋沿墙根慢慢走过。林羽辰没看清他脸,但看起来很年轻。那人本来已经路过了,可他偏偏还要回头看上那么一眼。林羽辰歪打正着和他对上了视线,眼底一瞬间有被立刻收起的茫然。
那年轻男人却偏偏转过身来,抱臂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林羽辰,眉眼很温和,一副无害的模样。他戴着副黑框眼镜,右手胳膊底下夹着一本书,周身裹着一袭书卷气,是平时林羽辰最看不起的类型。可是这人往那一站,气场不柔弱,反而有挺强的压迫感。不过那感觉也就一瞬间的事情,他很快重新温和起来,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林羽辰听到:“下来。”
林羽辰扬起眉毛,觉得颇有意思:“我?”
“你。”男人沉静地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激烈交锋。
“没人管过我。”林羽辰瞥到男人胸口的教师徽章,嗤笑一声。
男人面上不见怒色,只是斯斯文文地重复道:“现在有了。下来。”校墙打了一半的阴影在那张五官立体的脸上,格外深邃漂亮。正逢春夏交接这不尴不尬的时节,没什么风,只有草须软绵绵无精打采地转两圈,预示着一只甲壳虫正从底下路过。
林羽辰一句“滚”溢到喉咙口,又硬生生吞了回去。他垂眸打量那男人正脸,怎么都想不出来在哪见过这个老师,寻思这应该是新来的,想着多管闲事赢些业绩。他完全可以不理睬,只要扭过头看天就行了。一般人看到这样的硬钉子就会知难而退。可是他也不知怎的,也许是屁股底下一时没坐稳,滑了下去。这实在是过于猝不及防,他脚甫一沾地,没能准备好这样的冲击,跌跌撞撞往前冲了几步就要摔倒下去。
那人长臂一揽勾住了他。
林羽辰心下一惊,下意识抬手就推,挣扎间戳到了男人眼睛。那人“嘶”了一声放开他后退,说了声对不起。声音很好听,像暑假时候躺在空调房里百无聊赖之时,突然听到的楼上传来的钢琴乐声,悠悠缓缓的。
林羽辰一抬头,无意间撞进一双反射着阳光的黑眸里。那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自己脸上竟然也有那种电视剧里的少女一般青稚的眼神。他只看了一眼便别开目光,拒绝继续对视。
男人却目不转睛看着他,目光清晰而冷静地扫视着他的全身上下。
林羽辰被看得不自在,拔腿就走。
一只温度冰凉的手拉住了他的后领,手背若即若离地贴到林羽辰脖颈上,冷得他微不可查地一哆嗦。林羽辰挣动了几下,没挣脱开,恶狠狠回头瞪着那男人。他伸手到背后去拽男人落在衣领上的手,动作间把一身衣服扯得凌乱不堪,甚至还上了牙咬。男人躲开他嘴巴,训斥:“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你想干什么?”
“神经病!”林羽辰怎么都没法让那只手松开,反而被扭送着进了教学楼去。现在是上学时间,教学楼里安静得很,他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很快被推进了三楼楼梯口的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室空荡荡的,老师们难得都上课去了,只有那个让他越看越不顺眼的男人,还堵在门口。这人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鬼样子,手劲倒大得很。
“坐下,我们谈谈。”那人拖了把椅子出来让林羽辰坐,转椅滚出来的时候带出了双脏兮兮的运动鞋,不知道是谁的桌子。男人弯腰把运动鞋塞回桌底下,林羽辰准备趁机逃跑,结果被反手按在了椅子上:“乖乖坐着。”
林羽辰气得头发竖起,像个鲜艳的榴莲。
男人慢条斯理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说说,为什么坐在校墙上?”
林羽辰冷冷别开脸。
“那换一个说法,为什么不上课?”
林羽辰冷哼一声,非常倔强。
那人轻声笑了下,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声音很轻,动作却很快。林羽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揪着衣领被迫站起来,上半身被死死按住趴在一张没人坐所以干干净净的桌面上,小腹被桌沿磕得生疼。林羽辰蹬着腿,挣扎不过那人,却不肯就范,踢得整个桌子都在颤抖,砰砰乱响。
他第一次希望引来校领导注意。
然而那年轻男人一手压制着他,一手探到林羽辰身下解了他皮带,嗖的一声抽出来。下一秒皮带上一排排的铆钉,质感清晰地被用力压上了林羽辰的屁股。
“再吵,就用它抽你了。”男人的口吻还是很温和,人畜无害的模样,动作却不那么和善。他握着皮带的金属头,在林羽辰屁股上从上到下缓缓摩擦,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落鞭点。
林羽辰从小到大,挨过很多打。不过通常是他爸举着随便什么捡到的家具,往他身上劈头盖脸一通毒打,也不管打到什么位置,打得多重,一直打到他爸没力气,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为止。像这样如此正式又充满仪式感的打法,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讥讽道:“你以为我会怕你打?”
男人回得云淡风轻:“我希望你不怕。我还没见过不怕我打的人,你说不定会是第一个。”
“你真是过分自信。”林羽辰出其不意,猛地回身揪住男人衣领子往自己的方向拽,另一只手抓住了男人手里的皮带,与男人四目相接,眼里闪着火光,“我会向教导处举报的,江温瑜老师。”
那个名牌上写着江温瑜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起来:“我猜猜,这应该会成为你入学以来第一次主动找教导处吧?”他轻而易举地掰开自己衣领上的手,理了理凌乱的前襟,把林羽辰重新按了回去,“趁我心情还不差。趴好。”林羽辰手里紧紧攥着的皮带,他只看了一眼就松开手,随林羽辰抓着不肯放,拉开办公桌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把红木戒尺来。
“照顾你是第一次。”他说,“不脱你裤子。”
话音未落,他扬手就打,下手又狠又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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