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渣男事后一支烟(1/1)
挨第一下的时候林羽辰就疯一般地挣扎起来。太疼了,和他爸软绵绵的醉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那一下横空炸响在屁股上,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开始痛呼出声,尽管在下一秒通过死死咬唇抑制住。如果不是有裤子挡着,林羽辰觉得这一下可能就要把屁股抽成两半。
“你凭什么打我!”林羽辰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眼来,“你这是体唔!”江温瑜丝毫没心思听他废话似的,第二下只给了口喘息的余地就接踵而至,覆盖上一下的痕迹,双倍的疼痛如同一屁股坐进了滚烫的油锅里一般。林羽辰踢着腿缓解疼痛,满脑子想好的话跟脑袋开了个瓢似的漏得无影无踪,一门心思只被一个“疼”字占据。
“逃课、不穿校服、不敬师长、置自身安全于不顾。”江温瑜欺身把林羽辰牢牢压在桌面上,一个词就是一下板子,心狠又手黑,一点儿水也不放。林羽辰全身都因为挣扎而发着抖,像一只脱水后被缠在网中动弹不得的鱼,“哪一条错不够你被罚到哭?”
“要罚也不是你有资格!”林羽辰双手抓着办公桌隔板的上的铝合金框,指甲扣进上面深浅统一的条纹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扬起脖子大口呼吸来缓解疼痛,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都努力蜷缩在了一起。
江温瑜置若罔闻,短暂地停了手,却没松开钳制。他把戒尺微微用力按在林羽辰屁股上,慢条斯理道:“休息一下,半分钟后我们继续。”
林羽辰脸涨得通红,一边努力回头一边伸手去碰那块板子:“你有完没完?”
男人也不理他,抓住林羽辰的腕子一并按在他腰上,力气极大,多了点警告的意味。林羽辰肩膀被迫往后扳,肌肉被拉扯得生疼。他紧紧皱起眉,还没适应这种难受的姿势,身后的板子已经被拿开,裹起一阵冷厉的风,重新毫不收力地抽了上来。
“啪!”这一下比刚才还要疼。经过半分钟的休息,屁股上的疼痛已经有所缓解,这一下唤醒了所有麻木中的红肿,激起千层热浪。林羽辰没做好心理准备,不收声地叫了出来,耳尖迅速发热发红,一瞬间不知从哪儿来了巨大的力气,右手用力从江温瑜的钳制中抽出来捂住自己的嘴。可江温瑜根本不管他叫得大不大声、有多疼,专心致志挥着板子,节奏没有规律,落板杂乱无章,却又仔仔细细把他整个屁股照顾了个遍,没有哪里是不疼的。
林羽辰硬撑着这无法逃避的疼痛,板子让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挨打的地方,完全无法专注下来思考。不如看成一种逃避和解脱。他脑子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又立刻被重重落下的板子驱散。“你不能轻点儿吗?”他恨恨地出声,想到什么东西又一秒钟忘记的感觉实在差极了。
“轻打叫作调情,我没什么和你调情的兴致。”江温瑜口中虽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却是停了。他把板子随手放到了桌面上,拍拍林羽辰的背,“站好。”
林羽辰还想忤逆一下,后来理智稍稍回笼,忍住了,铁青着脸站起来,扯到臀部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他用一副控告的眼神恶狠狠盯着江温瑜:“你体罚学生,我会向校长举报你。”
“大可以试试。”江温瑜还是最开始那个和和气气的样子,从办公室角落的桌子上拿了本书和笔记本,在笔筒里抽了支笔夹在胸前的口袋上,“走了,送你去教室里。”
林羽辰猛地偏头看他:“你知道我在哪个班?”
“高一(1)的林羽辰,全校有谁不认识吗?”江温瑜反问,把书夹在手臂底下推开办公室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班上周新来的物理助教,姓江,请叫我江老师。叫错一次,自己过来挨打。”
林羽辰重新变回以前那副嘴脸,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明显没当回事。
“至于向校长举报,你先想办法让我不要写关于你的报告吧。”江温瑜勾勾唇角。
林羽辰仿佛被戳了痛处一般,声调都提高了八个度:“你写就写,我大不了辍学!”
江温瑜就像最初开始打他时候那样,温和地笑了一下,嘴上却是毫不留情:“死鸭子嘴硬。”
林羽辰自知在这男人面前自己早已毫无形象可言,不甘心又没什么办法。这么多年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表现出这种持续性的关注度了,虽然很痛,但也不讨厌。不过他不承认,怎么可能?斯德哥尔摩。他在心里啐骂自己。于是他作出了反抗——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目光移向窗台上挂着的吊兰,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可是他想引起关注的对象连头也不回:“板子没挨够?”
林羽辰不想。
于是他站了一会儿,自己觉得没了意思,别别扭扭地跟了上去。
他决定还是不举报了,免得被教务处姓姜的那老头抓个正着。江温瑜似乎也没真的准备去写报告。
江温瑜打开门的时候,王海波,他们的正牌物理老师兼班主任,正顶着他那头闪亮的地中海唾沫星子横飞地讲课,第一排的同学们按惯例拿笔记本挡着脸,一眼看过去只看到一片花花绿绿的封皮。王海波看到进门的两个人,着实愣了好一下,旋即笑眯眯说道:“教室后面还有座位,快去坐着吧。”
林羽辰背过身翻了个白眼,晃了晃他那头黄毛,找了个角落抽出椅子,翘起二郎腿坐下。椅子摩擦地砖发出刺耳的喀啦声响,整个教室的学生纷纷回过头去看他,他冷斥一声:“看什么看!”他发誓在回过来的脸上看到了所谓“春心荡漾”的表情,自觉很帅,屁股坐下去隐隐的闷痛被抛之脑后,颇洋洋自得起来。
直到江温瑜搬了把听课椅坐到他旁边。
男人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水味,不是那种烂大街的海盐鼠尾草味道,像是夏日里晒了一下午的檀香木头味道,暖洋洋的。林羽辰觉得屁股又疼起来了。江温瑜却是自顾自翻开笔记本开始听,一眼都没有多看林羽辰。林羽辰偷偷瞟他,越看越不是滋味,心里烦躁得很。江温瑜像个人形疼痛剂,一看到他林羽辰屁股就疼,心里就寒碜。他坐立难安起来,怎么坐怎么不舒服,觉得屁股肯定肿了,又不能直接脱了裤子看,便在椅子上蹭来蹭去缓解各处的疼痛,时不时偷瞄江温瑜的反应,却见那罪魁祸首没见着似的不为所动,心里不忿起来。
王海波自然不会主动点林羽辰回答问题,倒是江温瑜上去帮忙做了一个简易实验,林羽辰目不转睛盯着讲台上笑得春风拂面的人,觉得底下看着江温瑜眼冒红心的女生真是又傻又花痴。他清清楚楚地冷哼了一声,全教室都听得见,王海波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过来,江温瑜手底下操作着实验器材,头都不抬。,
林羽辰出离愤怒了。他掏出手机给张志发消息——“今天点背,翻墙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个老师,你在哪?”
那边回得很快:“雪姨那里。”
林羽辰把手机光明正大拿到桌面上打字,低着头看屏幕脖子实在难受:“小矮子在不在?”
过了一会儿,张志发来了回复,期间林羽辰一直百无聊赖转着手机:“在,还留了袋牛奶,说特地给你的。老实交代,你偷偷背着兄弟们干啥了,让小矮子突然爱上了你?”
“滚。”林羽辰打完这个字,烦躁只增不减,把手机砰的一声扔进桌肚里,目光剑一样射向讲台上这一切的祸根。声音惊雷般在教室里炸响,江温瑜终于肯施舍一个眼神,温声道:“林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林羽辰攒了半天的气,像是个被戳破了的皮球,萎了。
他低下头去看空空荡荡的桌子,假装没有听见。江温瑜也没有追着他问,似乎只是猫捉老鼠一般逗着他好玩,问完就垂下了视线继续帮王海波摆弄试验器具。林羽辰刚泄了的心火又上来,灼得他全身火烧火燎地难受。可他又不知道自己火在那里,也许是因为无缘无故挨了顿打,也许是因为被迫听一堂天书鸟语一般的物理课,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江温瑜出现又离开得莫名其妙。这人,抓住自己,随便抽了一顿板子,把自己扔进教室,只草率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就不管不顾起来。事后一支烟的渣男,他断定。
林羽辰烦躁不得纾解,把气都归在毛二那袋牛奶上,如果不是毛二遇到他,他就不会在墙上坐那么久,江温瑜就不会看到他,他就不会挨打。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
半节课在胡思乱想中过得飞快,下课铃响起的时候,王海波难得准时下了课,快准精地抓住了江温瑜的袖子低声说话,视线明显朝这边在看。江温瑜一门心思在应付他上司上,没注意林羽辰的行踪。林羽辰被同学诧异的目光打量得浑身难受,又不想再待着上课,趁江温瑜不注意,从教室后门径直溜了,走的老地方,熟悉的路线熟悉的矮墙,一路直奔雪姨那儿的秘密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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