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江老师……(1/1)
熬夜太晚的后果是第二天起不来床。
林羽辰是被毯子掀起时的蓦然凉意惊醒的。江温瑜冷着脸站在沙发旁，林羽辰脚边的位置，手里抱着那卷毯子，神情绝对说不上愉快。
林羽辰含混地表达了一下被吵醒的不满，平时随心所欲惯了，起床气也厉害，蹙紧了眉毛就要张口骂人。
骂谁？
心里一惊，清醒了一大半，林羽辰病中垂死惊坐起一般跳起来，果不其然江温瑜正皮笑肉不笑地抱臂看他。
林羽辰双手捂脸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以一种比哭还难看地笑脸和男人打招呼：“早。”
“你还有十分钟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饭，然后背上书包跟我走。”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男人不提，林羽辰没脸问，再加之他困倦得不行，刷个牙差点把牙刷咬了半截下来，拿着一次性的漱口杯又险些把漱口水咽下去，做什么都没了心思。
江温瑜慢悠悠踱到洗手间门口：“今天上课你如果也这幅死样子，就等着回来挨鞭子吧。”林羽辰正洗脸的手抖了下，没顾上脸红就飞奔出去换衣服，与江温瑜擦身而过时候，风里卷起那股很好闻的香味。
是很清爽的甜香。
林羽辰不要脸地想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书包，把闪烁着请插入电源提示的手机扔进书包底层。
他本来来不及吃早饭，江温瑜拿保鲜袋给他装了两个冰箱里的面包：“早饭一定要吃。”
林羽辰接过来，两人指尖不可避免地碰了碰，江温瑜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提上自己东西，锁了门。
早饭随便应付的后果，是刚上了两节课，林羽辰就饿得几乎要发疯，感觉自己肠胃抗议的声音满教室都听得见。然而为了不回去再受一顿无妄之鞭，他还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听课，最后没忍住在英语课上趁着讲例句时候打了几分钟瞌睡，意识甫一恢复就立刻直起身子警惕环视四周，防着江温瑜突然在哪个窗外的角落盯他。
很是杞人忧天了一上午，浑浑噩噩上完了五节课，林羽辰仗着靠墙最后一排离门近的优势，下课铃一响便冲出门去，撒欢儿似的一溜烟没了影，就赶着第一个上食堂吃饭，免得和别人挤着排队挨饿，跑了老远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英语书都忘了放，还紧紧抓着呢。
好巧不巧在食堂门口撞着了刚要进门的老师。
定睛一看，是早晨刚见过的熟人。
江温瑜正和他那物理老师王海波说话，老头儿猝然给撞了个趔趄，结果见这旋风一般的少年可不正是他们说话的主角儿，于是把人拦下来：“林同学啊！别跑，我们一块儿吃个饭。”
和王海波不要紧，跟着江温瑜吃饭，林羽辰天然的有些紧张。
“不要怕，我们就随便聊聊。”老头笑眯眯地拍拍江温瑜肩膀，“这两天江老师给你补课之后，你进步真是突飞猛进啊。”
林羽辰不知道怎么回答，遂点点头。这位班主任看了反而愈发高兴，这样让他非常无措。好在江温瑜为他解围，让他快些去拿饭，一会儿去窗边位置坐着。
这顿饭除去林羽辰一直被江温瑜用眼神警告着不让吃太快，其实还不算糟糕。王海波除了慰问近来有没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并在听闻两人英语学得鸡飞狗跳之后大笑之外，没让林羽辰有多大的尴尬和不舒服。
王海波是端着托盘走的时候，林羽辰迫于江温瑜的淫威饭还没吃完，于是老头儿笑呵呵独自走了，留着江温瑜一人坐在林羽辰对面看着。
“带了本英语书？”男人把林羽辰垫在底下的书抽出来看了眼，“这么好学？”
林羽辰夹了根豆苗，也不吃，就看着玩儿：“不小心拿出来了。”
“正好。”江温瑜笑了下，“等你吃完了，一边散步一边抽你单词。”
林羽辰撇了撇嘴，没把着筷子的手把男人那儿的书抢回来，摇摇头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怎么，不愿意？”江温瑜扬眉看他。
“嗯。”林羽辰应了下，眼睛望向别处，“我吃饱了。”
“昨天拦着你不让学你偏要，怎么今天不乐意了？”江温瑜笑了下，似乎也没觉得有多意外，只是很温和地拿起托盘站起身来，“不想背就算了，我也不能总逼着你学。”
这句话意味有些重了，林羽辰心里一惊，跟着江温瑜站起来说：“不，不是的。”
男人径直走向回收餐具的地方，脚步都没停下。
“我只是觉得无聊，我没有”林羽辰硬着头皮追上去，做小伏低状轻声说着，不料余光撞进男人眼中，那里面是一望无际的深沉墨色，于是立刻失了语，嗫嚅了一下，“对对不起。”
“没关系。”江温瑜扯了张柔软纸巾擦手，然后随手将它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我的英语不好，没法教导你，我的问题，与你无关。”
虽说他言语中是承认错误的意思，眉眼却锋利分明，显然有薄怒在酝酿，刚才所说不过是讽刺而已。林羽辰何其敏锐擅长察言观色，只是平时不愿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与别人对自己的印象。此时他有些心慌地放好托盘便拦住江温瑜：“我错了，别丢下我。”他似乎因为眼里进了沙子一般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一轮，继而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补充，“江老师”
那声很软很细，在食堂嘈杂的背景下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听到。三个字落地，江温瑜回过头，单手扶住墙看他，毫不在意背上被哪个冒失鬼急急忙忙冲撞了下，差点儿扑到林羽辰身上的那股力道。
那只小狼放下了所有防备伪装期期艾艾看着他，眼里满是委屈和懊恼，一头黄发在头顶不服输地卷翘着，哪怕是放下身段求着人，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漂亮，像沙丘上那棵傲立风沙的小白杨。
江温瑜眸中松动，眼底如同林羽辰方才的语气一般柔软起来。
然而他站在原地不动，等着看林羽辰迈开步走过来，什么也不说，就是把那本有点皱的英语书双手拿着递上来。
江温瑜放任他等了几秒钟，然后接过那本书随意翻开看了两眼书后的词汇表，敛了笑，神情有些严肃地跟他讲：“我一向很宽容，对于愿意学习的学生，他们的合理要求我总是有求必应。如果你觉得就这么抽背无聊，我大可以给你换一种方式。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会对此记忆犹新。”
林羽辰愣了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今天没有给你带教具。”江温瑜把书翻到词汇表的第一页扫了眼，“明天开始，今天就无聊一下，委屈你了。”
出食堂跟着男人在校园里绕了一大圈，问到的单词林羽辰基本都磕磕绊绊答不上来。他毕竟几天前刚开始好好听课，作业做得再认真也赶不上半年功夫的积累。江温瑜也不予置评，只是在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把书还给他的时候，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林羽辰第二天后面塞着个不停震动的小玩具，一边努力握筷子吃饭，还要集中精神去听江温瑜刚刚讲了哪个单词的中文时候，终于明白了所谓“不无聊”是什么意思。这样怎可谓不无聊，简直是不无聊透了顶。
肠壁最敏感的地方被顶住之后疯狂震荡，下半身的快感却必须被死死抑制住不得纾解。
快感在脑海肆虐叫嚣的时候他必须仔细听江温瑜在说什么单词，并给出准确英文读音以及拼写，一旦说错，震动便会升级。
因为去厕所塞震动器导致他到食堂太晚不得不边吃饭边背书，在大脑已经无暇分心的情况下他不得不逼着自己一口一口机械地吃饭，食不知味。
林羽辰在此前从未想象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具便能给他带来整三重的折磨。
经过这一遭，在词汇量突飞猛进的同时，林羽辰可谓对男人口中的“教具”深恶痛绝。没有戴玩具背书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对单词的一无所知实在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然而因为他自己的“合理要求”，他在之后每一天的例行抽查里，都被迫自己去戴上那个邪恶的小跳蛋，背错升一档，正确降一档。
江温瑜总是很温和地拿着那本书，笑笑说：“还无聊吗？”
林羽辰有口难言，在桌子底下握紧拳头，手心因为忍耐而汗湿。
早知道不小心带了本书出来会有这种后果上课前一个人跑去厕所，死活不让男人跟进来看着把跳蛋拿出来的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当初就不应该着急吃那几分钟的午饭！
不过此时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江温瑜似乎对于这个颇有成效的学习方法极为满意，并不准备进行改革。林羽辰在郁闷的同时也只得咬碎了牙往下咽，每天晚上多花点时间去背单词，好让第二天抽查的时候好过点，不震动的时候总归比震动好受多了。只是好在每次他一拖长声音了叫江老师，男人总会无法避免地心软。不至于放过他，但偶尔地放水，装作忘记调高震动档位已然是极好。
不过光达成“抽查全对”这样的小目标，也是来日方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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