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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郁一时没有说话,直到奶奶发现了他。

    奶奶对他笑,转头对爷爷耳语了几句,爷爷苍白的脸上有了些精气神。

    景郁走了进来,奶奶推着他的背让他坐下,自己去洗苹果。爷爷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眼睛睁不大开,但还是高兴道:“你的桃子,还在我这儿。”

    “我送给您,那就是您的桃子。”

    爷爷嘴巴一撇,道:“不讲您,不讲。”

    景郁好笑,也从善如流:“我送给爷爷,那就是爷爷的桃子了。”

    爷爷满意了,还想说什么,张开嘴半天只吁出一口气,是已经累了,但仍然抓着景郁的手不放开,努力要表达。

    景郁道:“爷爷不急,我就在这儿,你休息好了再慢慢说。”

    爷爷吐气似的念出两个字:“休息。”

    “嗯,休息。”

    爷爷摆正了头,好好闭上眼睛不动了。景郁把抬高的床摇下。爷爷睡得很快,呼吸也很轻,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景郁不自觉地摸到了爷爷心脏的位置,想要确认什么。

    奶奶洗好苹果装进篮子里放到床头柜上,她把手在身上蹭了几下,把手蹭干了,才揉了揉景郁的脑袋。

    “医生说,活不久了。”奶奶好像接受了这个事实,起码她是平静的,自从老头子进医院的那刻起,她每天都试着让自己接受老头子不能再陪她,老头子会死。

    在老头子不清醒的时候,奶奶总细声道:“你早早到了那边,先帮我排到位置,放聪明一点晓得不?你糊涂了大半辈子,去那边没有我喽,可不能再糊涂,否则我下去找不到你。你把我搞丢喽,我怪死你。”

    爷爷清醒的时候,最喜欢看奶奶翻日历,奶奶会在打扮的最好的时刻,小心翻开日历,用铅笔圈上当天的日期,喜气洋洋地道:“老头子又活过了一天,明天也能是个好日子。”说完交给爷爷看,等爷爷摩挲个四五遍交还她,再合上整本日历塞进柜子里。

    那天生日过后,爷爷又多了个喜好,摸完日历,还要摸摸小寿桃,奶奶笑他说:“天天摸,你到时候要比所有人更老啦。”

    爷爷搓着小寿桃,满不在乎,道:“那他们都叫我声爷爷,也要都叫你奶奶啦。”

    “我可没有寿桃,活得不比你长。”

    爷爷伤脑筋了一会儿,奶奶本想揭过这个话题,谁知爷爷道:“那我还图啥长不长寿?我就是想多陪陪你。”说着便作势要扔掉小寿桃。

    奶奶夺了过来,放好。“假的很,就晓得唬我。”

    爷爷笑起来,为奶奶念情诗。

    景郁看着爷爷抓着自己的手,想来两位老人也是孤独的。景郁从没见过他们的亲人,也无意打探。如果自己能够弥补他们的空缺,让爷爷好好的走,那他们都会更幸福一点。

    “奶奶。”

    “嗯?”

    “我明天还来叨唠。”

    奶奶又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傻话,巴不得你天天来呢。”

    *

    嫂子被阿顺喂完了早餐。卿冬问阿顺,不去上班了能行吗?

    阿顺说,没关系,吕哥给她付了工钱的。

    阿顺的本意是请护工,耐不住嫂子却不停地挽留。嫂子对吕文彬说,熟人才放心。她还要给阿顺开高价,阿顺面没拒绝,私下让吕文彬按最便宜的市场价给她就好。吕文彬最后折中给了,两边都哄住。

    卿冬点头。

    嫂子恢复的很好,说上半天才觉得累。“你上次说的朋友,和你一起来了吗?”

    卿冬道:“来了。他有自己的事儿。”

    嫂子作罢,又问:“这么多天不来看我,都忙什么呢?”

    卿冬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顺便捋了捋前因后果。他刚讲完,传来敲门声,门“啪嗒”开了,景郁探进脑袋,看见卿冬,才走进来,边道:“打扰了。”

    爷爷睡着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奶奶怕耽误他的时间,催着他走。

    “你们好,我是景郁,卿冬的朋友。”

    嫂子请他坐下,笑道:“刚刚还聊到你呢,把你给盼来了。”

    卿冬道:“这是嫂子。”

    景郁道:“嫂子把我说的不好意思了,我这不是来打扰你休息来了。”

    嫂子说她喜欢热闹。阿顺简单自我介绍了一番,景郁喊她顺姐。

    阿顺被他喊懵了,道:“我们得是同龄吧。我显老了?”

    “看你亲切。顺姐,不介意把你喊大了吧,我能改口。”

    阿顺摇头,笑道:“谁介意多个弟弟啊。”继而拣出一个红红的草莓,递给景郁,“来弟弟,吃糖。”

    阿顺的弟弟小时候最爱吃糖,爸妈买了很多又贵又甜的水果要给他戒糖,但弟弟愣是不吃。阿顺问弟弟为什么,弟弟枕着她的手,抱着童话册,小声道:“班上的同学都吃糖,他们说,每天都能吃到很多糖的小孩,才是爸爸妈妈最喜欢的小孩。大家每天都比自己昨天吃了多少糖呢。”

    “那你怎么不告诉爸爸妈妈?”

    “那就是我自己要的,不是他们给我的,不做数。”弟弟嘟了嘟嘴,挨着姐姐睡着了。

    妈妈再让弟弟吃水果,弟弟还吵着要糖。妈妈气极,又舍不得骂弟弟,拎出阿顺来,扇了她一巴掌,骂到:“你弟弟都要蛀牙了,你不晓得响一声,养你什么用的?”

    阿顺被打出泪花,脑子里想办法。她挑出一个最大的蓝莓给弟弟,道:“弟弟,吃糖。”那是她从来没敢动过的。

    弟弟早吓懵了,爸爸妈妈从没当着他的面打阿顺。他就着姐姐伸过来的手吃下了蓝莓,咬下去炸开来的汁有些酸涩,但他低头道:“是糖,是甜的。”

    妈妈满意了,让阿顺继续喂他,不准阿顺偷吃,转身去了厨房。

    阿顺捧起装蓝莓的水果篮,接着挑大的给他,道:“傻瓜,你已经很幸福了。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

    弟弟吃下,这颗不那么酸了,是清甜的。“还有姐姐。”

    阿顺停下了动作。

    弟弟慌了,摸上姐姐被打的那侧脸,吹了吹,重复道:“还有姐姐。”

    阿顺一滴眼泪落在了饱满的蓝莓上,她看着弟弟,问:“我还能给你什么?”

    弟弟装作没有看见,没有听见,坚定道:“还有姐姐。”他胡乱抓了一把蓝莓塞进嘴里,含糊地讲着:“我吃糖,我听话。姐姐,不打。”

    阿顺倒也没再哭了,她放下水果篮,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弟弟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妈妈从厨房出来,他才动嘴把还没吃完的蓝莓继续嚼。

    “谢谢顺姐。”景郁把草莓的蒂摘了再给卿冬,玩笑到:“你也认个姐。”

    “那我受不住,可算了吧。我还喊他‘冬哥’呢。”阿顺又递了个草莓,道:“不许给冬哥了,好东西我只留给我弟弟。”

    景郁应了吃下。“真甜。”

    *

    从医院出来,卿冬就接到了刚下飞机的肖商霖的电话,说是有东西落在酒店了,让他取到帮忙保管。两人拿到东西,发现是相机。

    卿冬打电话过去,景郁吐槽到:“能想到这种俗套的剧情,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夸你。”

    肖商霖不理他,对卿冬道:“内存卡我换了新的,你好好用,争取早点让我看到你的作品。”

    隔了这么远,不太好送,当然快递运过去也可以,只是再拒绝他的好意,会叫人下不来台。卿冬没有多想,答应下来,补充到:“我帮你保管,记得回来拿。”

    大家各退一步,肖商霖道:“行,等你搞出好作品,我就取回来。”

    挂了电话,景郁问他第一张照片想记录什么?

    卿冬毫不犹豫地拍下了景郁,拍完道:“我的编剧,是第一位的。”

    景郁吸了吸鼻子,道:“导演才是第一位。”

    “编剧是导演的灵魂,就像剧本是影视的灵魂。”

    今天没有下雪,太阳能看得见,但照的远,依然是冷的。景郁想,如果有红外线扫描出的映像,他心脏的位置,一定是无比鲜红的。

    景郁道:“你是我的……”灵魂归宿。

    卿冬接下他没敢说完的话,“我是你的容器,载着你,看世界。”

    太阳照到两人的头顶上,发梢载起了一片光亮,居然感觉暖了心脾,沁出芬芳。

    “真会说话,来吧。我们一起照相,这才是完整的。”

    我们是,一体的。

    两人合影了一张,卿冬举相机,离的近,脸显得大了,景郁却怎么也看不腻。

    “第二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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