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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我做不到。”
说完他又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
“我既做不到,也不想做到。”
贺沢诚听到伏黑甚尔涉水走近的声音,还有他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贺沢诚,就让我把你的名字镌刻在我的心脏上吧。”
“甚尔,求你了,你走吧!”贺沢诚感受着这大火越燃越烈,不由得急声催促道,他心里充满了焦灼的愧疚,他紧了紧环着羂索后背的手臂,又放低了声音,“我不会跟你走的,求你了,你走吧,求你了……”
在贺沢诚看不到的地方,羂索抬起了头,他脸上带着些被黑焰灼出的伤疤,狭长的眼眸锋锐而冰冷地看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冷漠和杀意,他定定地看了羂索一会儿,然后无声地对羂索说了一句话——
让他活。
羂索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阴鸷,衬着他冷白的肤色上黑色的伤痕,更显得他像地狱中的恶鬼一般。
然而这种眼神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瞬他便垂下了眼睛,沉默地看着怀里的贺沢诚。
和他这种活了近千年的老家伙不同,没经历过多少事的贺沢诚明显忍受不了这种痛苦。
黑色的火焰舔舐上贺沢诚的小腿,疼得他脸色发白,细细密密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沁出,他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羂索沉默了一下,轻轻地开口问道:
“……疼吗?”
贺沢诚明显因为忍受过多的疼痛,精神已经不太好了,听到了羂索的声音,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贺沢诚勉力抬起眼睛看着羂索,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虚弱道:
“还好啦。”
然后又像是自我安慰那样,喃喃自语道:
“没关系,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羂索垂着的睫毛却颤抖了起来,他手指僵硬地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带着诀别的温柔与眷恋,然后张了张嘴,沉声道:
“带他走。”
伏黑甚尔脸上一点没有意外的神色,他走过去,俯身将不可置信的诚从羂索怀里抱了出来。
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愿意为他生,为他死,为他热闹——
也为他寂寥终局。
不论是他也好,还是羂索、五条悟、夏油杰,他们四人,又有哪个不是甘愿为诚如此的。
贺沢诚一开始听到那句话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伏黑甚尔将他从羂索怀里抱了出来,他才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不!甚尔,放我回去!求求你了!”贺沢诚颤抖起来,他在伏黑甚尔怀里惊慌地挣扎起来。
然而伏黑甚尔却沉默地往火焰外走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求你了!求你了甚尔!”贺沢诚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他抓着伏黑甚尔的衣服摇晃苦苦哀求,哭喊道,“放我回去啊!甚尔!”
“我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那里呢?”
贺沢诚在伏黑甚尔怀里挣扎着爬起,在攀上了他肩膀看向身后的羂索的那一刻,伏黑甚尔才开口沉声道:
“让你走的,就是他。”
“走吧,诚,不要回头。”
贺沢诚睁大了眼睛,他无声地张了张嘴,脸上是一片空白,然后再度被背叛的痛苦瞬间涌上了他心头,他一时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喊道:
“纯子!你又抛弃了我!”
“我恨你!我恨你!纯子!”
然而这么喊着的他,却竭力伸出手,想要碰触羂索的脸庞。
羂索似乎隔着高高的黑色火焰看到了他的动作,他从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浑身已经烧得不像样子,他本人已经负担着极为剧烈而非人的痛苦,然而他却依旧以那种曾让年少的贺沢诚自卑过无数次的优雅姿仪从容地站了起来。
火焰越燃越烈了,空气都被火光扭曲得不像样子,羂索的样子贺沢诚已经看不太清了。
而那双狭长的眼眸,眼尾上扬的熟悉的弧度,还有那冷冽的黑瞳,却又那么清晰地映入了贺沢诚的眼帘。
羂索就那么遥遥望着他,长身玉立,像哪家公子立于长桥上,伴着河岸柳堤,正与人依依惜别。
贺沢诚满脸泪痕,无力地向他伸出手,想要挽留,却终是不能。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淹没了羂索的身影,在羂索的身影消失在贺沢诚的眼中的那一刹,恍惚间贺沢诚似是看到了他眼角轻轻地流下了一滴泪。
贺沢诚张着嘴想要呼吸,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呼吸这件事似乎被他从自己的本能中心甘情愿地剔除出去了,窒息的黑暗降临到他的肺里眼中,还有深深的脑海里。
贺沢诚晕了过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火焰外等着伏黑甚尔将人带出来。
夏油杰头微低,紧紧抿着唇,沉默地站着,五条悟则是焦躁地边挠头边走来走去。
这火焰太特殊,能灼烧灵魂,除了和贺沢诚有着奇怪的联系的伏黑甚尔能受得了,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即使他们已经是特级了,已经无法抵御这种伤害。
五条悟倒是有无下限可以隔开火焰,但是如果要把诚带出来,就必须要撤掉无下限去接触诚,他仍然要面对火焰的直接烧伤。
夏油杰就更没有办法了。
所以两人只能乖乖等着这个他们最讨厌的人将人带出来。
伏黑甚尔抱着贺沢诚的身影出现在火焰中。
五条悟一下子瞬移到两人面前,紧张地看着昏过去的贺沢诚。
伏黑甚尔将贺沢诚放到五条悟怀里,低声道:
“带他回高专找那个女医生。”
五条悟虽然有些奇怪于伏黑甚尔会放手这件事,但他现在没功夫想这些,只是匆匆跟夏油杰打了个招呼便回了高专。
夏油杰虽然很想跟着回去,但是他还要处理和警察处理普通人看到了贺沢诚的外显型领域一事,还要高层,恐怕也要不消停了。
夏油杰若有所觉地看了眼伏黑甚尔,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匆匆转身去忙碌了。
伏黑甚尔则是沉默地离开了这里,他步伐沉重,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他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离开贺沢诚的艰难的路途上,那样沉重而苦涩。
他大概是没机会了吧。
六眼也好,咒灵操使也罢,哪一个不比他好呢。
也许是时候学着去习惯了,去习惯于忍受没有他在的世界。
贺沢诚渐渐醒了过来,然而他却没有睁开眼,眼泪慢慢浸湿了他的睫毛,滑过他的脸庞打湿了枕头。
有手指却轻柔地替他拭去了泪水。
贺沢诚没有睁眼,只是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悟哥。”
这房间里有一股熟悉的男用冷香,贺沢诚还在上高专的那段时间,曾经无数个日夜都在这种冷香中睡去又醒来。
“为什么不睁开眼?”五条悟清亮的声音又轻又柔地说道,“难道……诚不想看到我吗?”
贺沢诚抿了抿唇,慢慢睁开了眼,五条悟白发束起带着黑色眼罩的模样出现在他视野中。
贺沢诚轻轻垂下了眼睛,抓住了五条悟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指,慢慢拂了下来。
五条悟微微勾起的唇角随着他的动作也慢慢放了下来。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才自嘲似地嗤笑了一声:
“纯子,又是他。”
贺沢诚轻轻侧过了头,不去看他。
“我是不是……是不是永远都比不过他了?”五条悟轻笑道,他轻柔的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苦涩,“明明、明明我们也曾相爱过那么久,爱得那么深。”
贺沢诚睫毛飞快地颤抖起来,他双手在被子下揪紧了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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