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4/5)
才发现木俑的膝、肘、肩、腰等各有活动关节。只是亭中的磬音断断续续,小人稍动受即止,
无甚出奇。
他没来过这片禁园,却也听执敬司裏的老人说过,城主以千金的代价,向东海覆笥山四
极明府之主逢宫求得一纸蓝图,聘请湖阴、湖阳两城的巧匠百余人,耗费三年时间,盖了一
幢乐舞自生的奇妙建筑,号称「响?凌波」。
逢宫位列东境儒门九通圣之一,精通术数,拥有「数圣」的美名。
据说他隐居在四极明府中不问世事,专心追求阵法极致,或依遁甲、或排机关,一阵备
完又觉不足,便再补一阵使臻完美;如此反復多年,覆笥山裏阵法密布,层层相因,竟成一
座巨大的阵图。好事者传言此山不仅飞禽走兽有进无出,就连云雾山岚都长年被锁,绝
不散逸,整座山隐于雾中数十年,附近耆老多不识山形。
城中诸人冲着「千机阵主」逢宫的威名,将这神秘新屋传得神而明之,不想蓝图比建材
人工都贵的「响?凌波」,竟只是一座静池小亭而已。
横疏影在长廊尽处停步伫候,见左右无一名近侍婢女,不觉蹙眉:「人都上哪儿去了?」
清了清喉咙,隔着池塘水面,朗声说道:「执敬司总管横氏,求见主上。」喊了几声,忽听哗
啦一阵泼风辔,亭子正面的藕色重纱掀了开来,一大片温热的白雾满泄而出,亭中笑语顿失
遮掩,益发传得肆无忌惮。
横疏影敛衽垂首,福了半幅,低声道:「快给城主行礼。」
耿照连忙跪到一旁,恭恭敬敬磕头。偶一抬首,突然傻住。
白茫茫的热风消散,亭中数十名美女,赤条条地拥着一名腰阔如熊、浑身白肉的中年男
子。
他身下非是软榻椅凳,而是四名十五、六岁的稚龄少女并肩趴跪,将浑圆弹手的紧实臀
股高高翘起,并戌一片峰峦起伏的舒适坐垫;椅背也是由四名女子并排而成,但清一色都是
二十出头的成熟女郎,胸前异常饱满,八隻硕大绵软的雪白乳瓜连缀成一片,男子闭目倒卧,
肩背软软地陷入丰腴乳肉间,光看就觉得无比舒适。
耿照并不知道,这香艳已极的人肉座椅有个名目叫「云上烘」,意思是说一坐上去舒服至
极,飘飘欲仙像上了云端一般。
「云上烘」由十二名女子组成,以特製的器具让美女或坐、或趴、或躺,不必多费力气,
才能让坐的人感觉舒适愉悦,各部位都有讲究,如:臀股坐垫必须兼具柔嫩与弹性,以十四
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健美少女为佳;椅背宜择沃乳,大小形状必须一致,乳蒂须细小绵软,
勃挺之际不能大过一枚黄豆,方能坐得舒适。
男子所用的「云上烘」,乃精挑细选的极品,这四名美艳女郎不仅胸脯硕大、形状划一,
而且天生乳首微陷,便是充血时也不明显,枕之甚美,连一丝刮磨也无。这「云上烘」还有
另一种玩法,可挑选四名哺乳的美女充作椅背,平日多多餵食杏浆、乳饴、酥脂等,置身其
上,侧首吮的、随手掐的,全都是香滑乳汁,滋味妙不可言,又叫「香雪酪」。
能得有这般排场,此人自是白日流影城之主独孤天威了。
亭中除了「云上烘」,歌姬、舞伎,甚至侍女也一丝不挂,其中说不定还有城主大人的宠
妾。耿照不敢多看,双手伏地,余光所及,只有身前的雪纱裙裾之下、那双小巧精緻的淡紫
绣鞋。
独孤天威一见横疏影来,似乎大是高兴:「你来得正好!我才说呢,这一帮小妮子差劲透
啦,逢大师设计的亭子如许巧妙,她们却都玩不好。」口吻轻浮,一点儿也不像一城之主。
横疏影身子一巅,裙摆微微晃荡,似乎极尽忍耐,连语声都绷得有些不自在。
「启禀主上,昨夜城中发生大事,请您摒退左右,再容我细细禀报。」
「那些事你作主便了,我不爱听。」独孤天威兴致勃勃:「欸,你快来!这『响?凌波』
建好以来,还没让你试过哩!这些歌姬舞伎笨死了,弄了几天也弄不出一隻鸟来,我正唤人
找你去。」
「逢大师身价不凡,岂能没有名堂?主上且再试一试。」
她声调变冷,显是想起索价千金之事,益发恼火。把钱花在这种无用的地方,只是增加
推动有用之事的困难度罢了--以独孤天威的挥霍成性,这方面横疏影恐怕有切肤之痛。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请主上」
「够啦,我不想听!」亭中哗啦一声,似是打翻了什么物事,独孤天威的声音倏地严峻
起来,周围的姬妾侍女遂不敢言笑,场面一瞬间沈静下来。
横疏影的纱裙颐动着,呼吸有些急促,不知是惶恐或是愤怒。
片刻,居然是独孤天威先打破了沉默。
「你旁边那个是谁?眼生得紧。」
「启禀主上,这是执敬司的弟子耿照,是昨夜之事的目证」
「行了。」独孤天威的声音听来不怀好意:「总之,是重要的人罢?」
「是。」横疏影木然道:「我带他来,便是让他向您禀报昨夜的事。」
独孤天威笑了起来。
「那好。你现在乖乖褪了衣衫,过来跳支舞。要不,我叫人杀了他!」
耿照猛然抬头。
亭中的独孤天威拈着唇上黑须,笑得得意洋洋,彷佛耍赖得胜的孩子,眼看胜券在握,
恨不得立刻手舞足蹈起来。横疏影俏脸煞白只咬着丰润的唇珠簌簌发抖,笼在袖中的纤纤十
指掐握,捏得指节微微泛青。
--城主是认真的。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一?那间,耿照突然如此感觉。
横疏影咬着嘴唇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主上不过是想看支舞,何必杀人呢?多煞气呀!」她笑意娇憨,连口吻都酥腻入骨,
彷佛化不开的糖膏。「喏,我就跳一支哟!跳完了,主上就要乖乖听小影儿说话,好小好嘛!」
独孤天威大喜过望,连连拍手。
「妤!小影儿依我一件,我也依小影儿一件。」
横疏影解下御寒的大氅,随手交给耿照。
耿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见她侧腰弯身,轮番勾去了淡紫绣鞋、细雪罗袜,露出一对丰
腴晶莹的白腻小脚儿,脚底板与踝骨处都是带粉酥色泽的淡淡橘红,嫩得无一丝硬皮粗痕;
足趾平敛,既有婴孩的浑圆腻润,又有成熟女郎的诱人曲线,集稚嫩与妩媚于一身,说不出
的可爱。
她卷起纱裙中的细裈裤脚,将后摆掖入腰上的三缠腰采(女子束腰用的布疋,相当于另
子武服裏的「抱肚」)裸着一双浑圆笔直的修长玉腿,腻白如乳浆敷就。她个子娇小,比例却
是上身短、下身长,肌肤更是白得异乎寻常,简直就像骨瓷精製的舞俑娃娃。
横疏影取下鬓边的金爵花钗,只余一头俏皮妩媚的坠马裸髻。
「脱呀!」独孤天威迭声催促:「再不过来,我可要生气啦。」
横疏影勉强一笑,撒娇佯嗔道:「不脱啦!就这样。身子光溜溜的,跳舞也不好看。」探
足一点水面,倏地又缩了回来,蹙眉低道:「好冷!」咬牙环肩,才又点水而过,宛若凌波仙
子。原来池底铺有石阶,距水面止有一寸,可以平涉到亭子裏去;亭内的水引自后山的天然
温泉,池中则是从朱城山北面引来的冷泉水,阴阳双环,此为「响履凌波」的另一特色。
横疏影入得亭内,众女纷纷让至一旁,见这位平日高高在上的二总管,居然裸着一双腿
子拎裙涉水,模样十分狼狈,畏惧之心渐去,仗着有城主撑腰,不由得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起来。
横疏影置若罔闲,对独孤天威娇笑道:「主上,小影儿许久没跳舞啦!你让人家先暖暖身
子。」独孤天威似是心情大好,闭目长笑:「我还记得你入城头一天,也是这般跳舞给我看。」
週边高于池塘水面的凉亭,内边其实也就是一座大池子,温泉深及小腿,除了裸裎相对
的美女,就连一管笛子一张琴也没有。
这样简单的建筑,如何能「乐舞自生」?她一边思考,一边往一张突出水面的小几走去,
脚下踩着的石板忽然下陷寸许,从四面的柱子裏传出清脆的钟磬声。
仔细一瞧,亭内池底像棋盘一样,布满纵横交错的方格。横疏影灵机一动,前踩几步,
又倒退几步,随手往几面一按,那小几竟也微微一沉,四柱中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原来如此!)
「这整座「响?凌波」,本身就是一件乐器!
逢宫将发声用的磬石、铁器等机构藏在四面亭柱中,亭柱中空如风管,而亭内的地砖、
小几、灯柱,甚至焚香用的瑞脑销金兽等都是音键,再以机簧连接到亭柱与外池的舞俑处。
一旦触动地砖摆设,亭柱便发出声响,间接推动外池的水力机关,使小人转动跳舞。
「这样巧妙的机关术,拿来改良铸冶工序、减少人力消耗,岂非更好?偏生浪费在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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