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5)

    却见韩雪色从怀中拿出一隻刻着八团金龙的冰糖玛瑙小瓶,尺寸较鼻烟壶略小些,轻轻一摇便发出炒豆似的沙沙响,隐约见得瓶胎内黑影滚动,贮满一粒粒细小乌丸。

    不露一丝诧异,叹息道:「老二,还不谢过典卫大人不杀之恩?如许快刀,你有三把喉咙尽都开了,哪还能跃出门去?」

    忽听韩雪色道:「我知风兄恼我伪作内力不济,但小弟实无相欺之意。」

    风篁也没料到这一脚能有如许劲力,回头叹道:「耿老弟,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你的内力当真是深不可测,老哥哥不得不写个『服』字。」

    一旁的沐云色尴尬已极,低声道:「二师兄,我看你还是少说两句罢。」

    韩雪色淡然微笑,径对风篁道:「这药叫『奇鲮丹』,是本宫魏无音长老的独门方子。当年六合名剑一役,魏长老力抗妖刀,与水月一脉的杜掌门成为圣战劫余的唯二之人,他虽保住了性命,可惜经脉受到重创,一身修为几付东流,只得隐居在龙庭山之后,不问世事。」奇鲮丹是魏长老閒居时翻遍医典,佐以自身创见,大胆尝试而得。药力在体内化开之后,能于丹田中短暂模拟出真气内力的效果,用以推动武技招式,一般的生出威力,并不逊于苦练内功所得。

    思虑至此,风篁浓眉一挑,凛然道:「这么说来,你的内力-」韩雪色怡然笑道:「我六岁入指剑奇宫,诸长老视我如寇雠,不乏有欲杀之而后快的,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遑论其它。直到受了风云峡的庇护,魏长老始得傅授我武艺,那也是十来岁的事了,我刚到指剑奇宫的头几年饱受凌虐,经脉受到严重的损伤,今生恐无望再修习内功。」

    「韩雪色内力暴增」一事,在龙庭山便如「琴魔伤癒并恢復功体」一般,对各系造成莫大的心理压力。在他们看来,风云峡的能为委实深不可测,但凡心有不服时,总能因此详加考虑,未敢轻易发难。当魏无音的讣讯传上龙庭山,长老中只有平无碧轻率出手,余人皆抱持觌望的态度,盖因风云峡之威经年累月,已成一道无形屏障,若无十成把握,谁也不想冒险争先,平添无谓牺牲。一旦奇鲮丹的秘密为人知悉,韩雪色……不!甚至该说风云峡一系能否雄续威慑奇宫,在琴魔死后依旧维持表面的共主地位,答案不言可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风篁直觉逮到的是个冒牌货,然而无论音声样貌、谈吐举止等,皆是在绿柳村遇着的那名「韩雪色」无误,见阿妍姑娘对他十分着紧,暂把真假韩雪色的疑虑抛诸脑后,只消乖乖交出碧鲮绡,理这身无内功的男子是谁?便是这一念间的轻忽大意,最终中了暗算,风篁懊恼之余,不由暗忖:「我闯荡江湖二十年,自认眼界开阔,却不知有这样一门武功,能将真气藏得无影无踪,如同不曾习武之人。人说指剑奇宫行事诡秘,介于正邪之间,不想连武功也如此怪异,比外道还要邪乎。」

    见韩雪色面色铁青,毕竟不敢顶撞太甚,没好气地转头一拱手,声音呆板如诵经:「多谢典卫大人不杀之恩。下回典卫大人再要犯傻,在下一定继续光顾,大家发财。」

    一声飞向沐云色面门。沐云色反手接住,面上乍青倏红,无言以对。

    起脚一拨,玉瓶「飕!」

    风篁也算老江湖了,为人又通权达变,不拘一格,然而聂雨色的行止在他看来直是无赖;大剌剌地自揭心思,居然半点也不脸红,又是一般市井无赖所不及,怒极反笑:「奇宫自诩正道,不想门下心机狡诈、厚皮涎脸,风某纵不才,也不敢吃贵宫的药。」

    耿照心念一动,终于明白沐云色何以强调夺舍大法的重要,又一直追问他有无师父夺舍之前的记忆。

    聂雨色耸了耸肩面无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害臊。「便吃定他不会动手,要不傻子才退。再说了,他还盼着你送上腰带哩,哪里舍得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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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雪色心中一凛:「好骇人的修为!老二所料,只怕不假。」

    聂、沐脸色皆变,聂雨色眉宇一轩,厉声喝道:「宫主!」

    「魏长老说了,他有个法子能将奇鲮丹的药力永远转换成内力,不会随着药力褪去而消失。他自己的功力便是这样恢復了大半,虽不比青壮年之时,也足以笑傲江湖了。」但那法子非常凶险,稍有差错便会丢掉性命,乃九死一生的豪赌,魏长老顾及我的安危,迟迟不肯透露,始终不放弃改良此法的念头,为我疗愈功体,根绝后患。可惜他老人家中道而逝,临终前我等不及面聆教训,至为遗憾。「有意无意望了耿照一眼,笑容浅淡,眸中饶有深意。

    「别忙,我有分寸。」

    耿、风二人相顾愕然。

    风篁恍然大悟。他出手之时,韩雪色曾掩口挪退,可惜劲力身法均有不如,以致功败垂成;如今想来,他便是在那时将奇鲮丹送入,待药力发生作用,才出掌将风篁击退。

    风篁面色一沉,淡然道:「正所谓『兵不厌诈』,风某心计不如韩宫主,大意轻敌,败也不冤。再说韩宫主的『天仗风雷掌』劲力沉雄,的是绝学,纵是心机取巧,手上功夫却不含糊,风某败则败矣,也没有别的话。」

    「四大剑门论剑,我靠的便是这一瓶奇鲮丹。」

    他一阅进厢房便制住了韩雪色,此举固然是投鼠忌器,二来也毋须与阿妍姑娘有什么肢体上的碰触,以免败坏人家女眷的名节,虽在人情义理上堪称周详,却冒了偌大风险:须知指剑奇宫在东海四大剑门中历史最久,门下英杰无数,韩雪色身为群龙之首,以西山毛族之血裔,威压鳞族圣殿十数年,修为之高,武林年轻一辈难有堪敌。要无声无息潜入他的寝居、一击将人制住,不惊动外头聂沐二少,当真是谈何容易!

    奇伟的毛族青年把玩着晶莹剔透的冰糖玛瑙小瓶,口吻閒适,彷佛已挥别童年的阴影,说的都是别人家的轶事。

    耿照一径摇头,与他扶臂相将,并肩而起。

    韩雪色初上山的那几年,适逢「琴魔」魏无音隐居,包括应无用在内的风云峡菁英俱都脱离权力核心,嫡系三大高手中一人破门身死、一人重创半残,龙首应无用又下落不明;放眼旁系,武力称冠的「匣剑天魔」独无年闭关不出,余子皆无一槌定音之能,循环斗争,无休无止。小小年纪的韩雪色沦为斗争工具,朝不保夕,竟被凌虐成残,全身筋脉受创,再无法习练上乘内功。

    「然而,药石毕竟是外物,药力生效后至多只能维持一到两个时辰,用得凶便消得快,用得慢也就支持得久些。此药一日仅能一服,若逾此限,轻则损及筋脉,全身瘫痈,从此成为动弹不得的废人;重则鼓爆丹田、臟腑俱创,当场便丢了性命,无药可救。」

    在魏无音的记忆之中,不只留有前度圣战对抗妖刀的宝贵经验,更有能使韩雪色摆脱困境、毋须仰赖奇鲮丹的大秘密。韩雪色内功不济,只能拚命锻炼手眼身法,他用功甚勤,天资又高,居然别出机杼,练得一身出色的外功剑法,丝毫无负「琴魔亲传」之名,实力足以与风云四奇比肩。然而,欲以外门武功压制一流高手,实非易事。

    风篁抱着破釜沈舟的决心出手,不料韩雪色毫无抵挡之力,一照面间便被拿住,沉雄的手劲贯透筋脉,毋须封闭穴道,已半身酸软,动弹不得;丹田之内空空如也,对透体而入的异种真气毫无反应,与不通武艺的普通老百姓相彷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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