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5/8)
季长安看着那些女孩子刻意靠近的身体,还有羞红脸颊,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徐博文大大咧咧地趴在杆子上,听着季长安一个人在那里哼来哼去,还沉着脸,眼看着脸色越来越臭,他扭头跟着季长安的视线去看。
只看到隔壁重点班里,一个扎着高马尾脸红扑扑的女生在和那个着名的大学霸讨论问题,两个人还有说笑的,女孩耳朵尖都红透了。
徐博文眼睛贼兮兮转了一圈,了然地点点头,他用手肘捅了捅季长安的腰,眼神里闪着对兄弟新恋情八卦的光芒,“有新目标了!”
季长安的注意力被徐博文扯回来,顺着他的目光落在无辜的女生身上。
他额头竖着几根黑线,知道徐博文又误会了,两道剑眉蹙起,警告道“不是,你别瞎猜。”
徐博文压根不怕季长安,他委屈地哼哼“还乱猜,难不成你喜欢她旁边那个小白脸啊?”
徐博文一看就是在胡说八道,但季长安被他的话惊得心跳漏了一拍。
季长安仔细琢磨徐博文的话,觉得很可笑。他又不是那种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毛头小子,他在他们四个中算是恋爱经验丰富的了。他接触过很多类型的女生,温婉的,俏皮可爱的,热辣的或冷酷的几乎都有。他可以清楚地分辨出什么是喜欢。
不过每一次恋情都是女生主动,他看着女生对着他梨花带雨地告白,半推半就地同意了,然后没够一个月连嘴都没亲过就腻味了,有一些更是连手都没牵过。
虽然没有和这些女生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季长安秉持着没有感觉就好聚好散的分手原则,开学没到三个月就因前女友数量太多而被学校里的大部分学生封为嘉禾第一渣男。
上一周他刚被人谣传是男女通吃贪得无厌的双性恋,就连徐博文还有程诚甚至是他表哥这些和他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都对此谣言深信不疑。
季长安自己听着都觉得荒唐,连去解释的必要都没有。
“爱信不信。”季长安还徐博文一个肘击。徐博文假模假样地哀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挖不到兄弟的八卦,朝着着竹马程诚哭诉季长安没良心他好心去关心他,他居然好心当成驴肝肺。
程诚嫌烦把徐博文从身上撕开,他扭头又跑去和他川哥哭诉季长安和程诚。
季长安和程诚对视,互相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无语。
季长安回头,刚好程知言给人讲完题,正坐在位置上悠哉地喝水。
他目光没有目的地穿过透明玻璃,没有定点地四处瞥,一个猝不及防正好与斜侧面走廊上回头的季长安撞在了一起。
季长安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看自己,看着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他又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个午后。
他心痒痒地,脑子里升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季长安扬起嘴角,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朝着某人眨眨眼。
隔壁教室后排原本还在悠哉悠哉喝水放空的某人,突然僵直了身体,像是被吓到了,他匆匆收回视线,颤颤巍巍地拧好水杯的盖子,胸膛急剧起伏,弯腰咳嗽。
程知言咳了将近一分钟,咳得一张白皙的小脸通红,眼泪蓄积在眼眶里,本就湿润的大眼睛此刻更水润了,眼看着那一湾水就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他竟然还记得我。”季长安脑子里第一时间就冒出了这个想法。他探究地看着隔壁教室里故作淡定和别人聊天的某人。
看着程知言那偷偷爬上红晕的后脖,季长安心情大好,他越想越得意,最后竟忍不住偷偷地笑出声来,虽然他最后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开心。
自从那天在走廊上把人逗呛水后,季长安发现他和程知言之间好像产生了某种隐秘的联系。
嘉禾是s市里占地面积最大的学校,里面的学生人数虽然在市里几所中学里算不上多的,但也不少,加上近些年扩招光高一年段也足足有一千来人。按正常来说,诺达的校园里若不是刻意制造机会,是很难相遇的,除非是偶然。
但程知言的身影就不一样。那一抹清瘦的身影总会无意间闯入季长安的视野。
就比如今天,季长安好端端地在楼上教室里上课,只不过是发呆时眼神游离,习惯性往窗外瞄了一眼,这随意地一眼就捕抓到了楼下正在上体育课的程知言。
穿着短袖短裤的他混在一群人高马大的同龄男生中,在道跑最外圈吭哧吭哧地小跑着,估计是太热了,程知言跑得有些吃力,侧脸和颈侧肌肤微微有些发红,它们紧绷着,青筋在薄透的肌肤下暴起,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季长安想不关注都难。
嘉禾夏季的蓝白色运动短袖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他们奔跑时带起的风将程知言的下摆扬起又落下。从侧边俯视望去少年的背居然只有薄薄的片,季长安视线下移定格在程知言的小腿上。
他惊讶地发现程知言的小腿比对面那一排女生都要瘦上一圈,好像只要稍稍发力就能把他的小腿掰折了。
脑子里自动回想起上周五下课时候无意中从后桌两人之间的对话中听到的那个传闻。
那些传闻据说是从程知言的某个初中同学嘴里流传出来的。
他家是真的穷,一家四口住在梧桐巷最老的那一栋筒子楼里。那栋楼建了很久,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线路早就老化花色的塑料硬化暴露出里面的铜丝,楼梯的外墙风化斑驳。
那楼最近一两年都已经被住建委评为危楼了,大楼里陆陆续续搬离了很多人,只有程知言一家人住了几十年一直没有离开。
程知言从初中起就是学校里人尽皆知的贫困生,一直以来都是靠国家的补助金,还有学校的奖学金维持生活。
他家早些年在巷子外租了一个店面,经营着一家小型的鲜果店。程爸程妈是梧桐巷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小店里的水果品质尚佳的中果,而且从来不会缺斤少两,价格比市里的大部分水果店都优惠,属于是物美价廉的那种,所以程父程母经营的水果店一直都是当地居民的首选,一般买水果都会优先去他们家的店里挑选。
水果店虽然很小,但生意还算兴隆,至少基本的温饱不算问题。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就在邻里都在感叹程知言家越来越欣欣向荣的时候,程知言的奶奶在体检的时候查出身体里有一个潜在的癌灶,而且还是恶性的,癌细胞已经开始累及到其他的脏器了。
老人家就程父这一个儿子,老伴又早早地就去世了。老人家知晓自己患癌后觉得儿子已经成家了,自己已经活够了,再拖着病重的身体苟活于世也没啥意思,而且还会成为儿子一家的累赘。
大家都心知肚明,癌症中晚期住院花销就是一个无底洞,医生在查房时安慰老人家癌症中晚期有一定治愈的希望,让她不要放弃治疗。但老人家知道,医生再万能也不敢担保一定能治好。
老人家想到年纪尚小的孙子,毅然决然地决定要放弃治疗,但程父程母坚决不同意,老人家脾气又倔又爆,几个人话不投机就吵了起来。
眼看着劝不动儿子媳妇,老人家就趁护工离开的时候偷偷闹自杀,好在被隔壁床的护工及时发现,及时呼救告知医生抢救。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老人家逃过了死神的镰刀。她蔫蔫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跪在床边自责地恳求她不要放弃的程父程母,还有哭得快喘不过气的小程知言。她闭上浑浊的双眼,沉默了好久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叹,点点头,算是她答应他们会好好配合医生治疗的保证。
这一治疗就是几年程父程母在老人家的高昂的药费里花钱如流水,老人家在治疗中用的药都是上好的,病情也在渐渐好转,无限繁殖的癌细胞得到有效控制,癌灶没有再继续恶化的迹象。
也因此在许多人好不容易盼来的周末的半天假里,程知言没有像大部分人一样选择休息,他在学校领导的允许下,在西苑二食堂的那家快餐连锁店里做着兼职,领着一份微薄的薪水。
后座和同桌描绘得绘声绘色,说到最后他长叹一声不住地摇头,嘴里发出例如好惨,好可怜之类的叹惋。
季长安在前面光明正大地“偷听”。他开始的时候是无法和后桌共情的。季长安觉得他比常人都幸运好多,一出生就在名门望族的季家,他的父亲是s市里叱咤风云的人物,黑白两道通吃,季父动动手指,s市金融圈都会震上几震。
季长安一出生就注定了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他拥有了这世界上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财富,权力,还有一张充满欺骗性的好皮囊,穿用的是定制的名牌,上下学有各种豪车接送,假期父亲会给他报国外的各种培训班。就连他结交的朋友都是他父亲计划好的,都是s市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家里矜贵的少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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