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和我一样吗(1/1)
秋水睡得很轻,一点点动静就能惊醒她。
小时候,她躺在垫着一层旧衣服的坚硬木板上,常常因为睡的太熟叫不起来,被姨母的扫帚打醒。
那时阿娇还很小,没有裤子,穿着可以遮住屁股的上衣,总是粘着她。每次姨母打她,阿娇会边哭边爬到姨母脚边拉着她的裤脚,小声又无助的央求:不要打姐姐,不要打姐姐……
阿娇比秋水小四岁,秋水希望阿娇永远是个小孩子,不要过她过的生活。
父亲把她们俩扔在姨夫姨母的房子外,从那时起,十二岁的秋水就开始工作了,因为不工作就没饭吃,可即使工作了,姨母还是会打她们。
秋水什么都干,跑腿,在中餐厅打杂,在火车站倒卖打火机和槟榔,有时候,洗浴店的老头会给她供给客人的点心,只要她撩开裙子让他摸两把……
吃不饱饭,干不动活,秋水没有挣很多,但足够她和阿娇的伙食费,可姨母还是嫌她赚的太少,说她把钱藏起来了。
赚到的钱,秋水分成了七三两份,大头给姨母,小头她藏在房子后面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她要把钱存起来,存够路费,带阿娇坐火车去河内,阿娇还没坐过火车呢。对了,还要给她买一条漂亮的花裤子。
晚上,她把门板从她们俩住的小仓库搬了出来,姊妹俩人一起躺在门板上看星星,那是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光。
阿娇心疼姐姐脸上的淤青,秋水却只看见偌大壮丽的星辰。
“阿娇,我会带你走的。”她说。
十四岁的秋水在姨母的安排下见了皮条客,姨母说我外甥女十六岁,又漂亮又喜欢男人,还是处女,给她介绍点生意吧。秋水比同龄女孩长的高,骨架也大,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惯常在太阳下工作皮肤黝黑,皮条客用手指垫起秋水低下的头,看到一双让他想起月光的大眼睛。
皮条客把秋水的第一次献给了当地的地头蛇阿奎,阿奎喜欢捅开小女孩的那层膜,看她们流血,却讨厌她们的哭声。
秋水很疼很疼,但没有哭。
皮条客在第二天早上来旅馆找到躺在床上起不来的秋水,他说阿奎很满意,你可以开始营业了,阿奎说秋水太俗气,以后你上工时叫莲。
莲花是国花,寓意吉祥平安和力量。
低着头的秋水,跟着皮条客奔走在各个阴暗的小旅馆,开始了皮肉生意。
嫖资和皮条客五五分,秋水的那一份皮条客直接给了姨母,姨母很满意,似乎对她和阿娇也好了很多,她给阿娇买了一条麻灰色的裤子,姨夫从二手市场淘来了床和桌子,一并搬进了小仓库里。
那晚上,秋水和阿娇终于可以在桌上吃饭,两姐妹吃完饭躺在床上开心的滚来滚去,因为笑声太吵,暴躁的姨夫从院子里他们的大房子出来冲进小仓库里,挥起手。
秋水挡在阿娇身前,挨了很多巴掌。
姨夫走后,姊妹俩刚才的好心情没了,阿娇摸着秋水肿起的脸,哭了。
秋水却无所谓的笑着,抹掉妹妹的眼泪,她从胸衣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那是客人给她的小费。
阿娇有些吃惊的看到那么多钱。
“攒够了钱我们离开这里,阿娇编的藤包那么好看,我们去河内卖藤包吧,卖给中国和泰国的游客,只要四年,我就能把路费和摆摊的钱都挣出来。”
阿娇看着姐姐,很用力很乖的点点头。
四年未到,姨母就将阿娇像当初卖掉秋水一样卖掉了。
但阿娇没有姐姐那么走运,皮条客把白白净净长的像花骨朵的女孩卖给了掮客,掮客又把她卖进了河内的夜总会,她被当做货物运到了她曾经最向往的城市,在夜总会,处女的她被挑选成为商人间礼尚往来的招待品。
她死在了她的初夜里。
秋水独自搭车去往河内,买了一条漂亮的花裤子给她落葬。
阿奎在自己的房子里看格斗片录影带,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有人在敲门。
去开门要路过露天的庭院,他不想搭理那个人,但敲门声不停歇,对方坚韧的让他想揍人,他用力拍了下大腿,怒气冲天捡起房间里的铁棍出去了。
即使是大雨也没掩盖住秋水身上的血腥气,她的长发被雨浸湿,粘着她的半边脸孔,她急切的握住阿奎的手臂,另一只手里是一袋脏污的钞票。
阿奎认出了和自己有过一夜,身上有莲花香气的女人。
“……帮帮我,我要出国……帮帮我,帮帮我……”
她请求着,哭泣着,仿佛也在诅咒着。
逃亡的道路很艰难,但对秋水不算什么。
她被集装箱运出国,从收入低高风险的站街女做起,一边学着中文,一边设法往高处走。
她往高处走的方法,就是与人上床,尽可能少的增加伤痕,尽可能多的取悦客人,皮肤黑的东南亚女孩在上流社会玩物圈不受欢迎,但她漂亮,身材好,性交的时候,身上会发散一股独特的体香,最重要的是,她很乖,服从性好。
最后一点,很符合某些人的需求。
她成为了私奴,从一个人倒手到另一个人,一般的主仆关系很稳定,但她总能激发主人将她带到众人前炫耀的冲动,并很快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两年里,她换了三个主人,倒手率非常高,直到遇上文成礼。
这一次,她要做真正的私奴,必须足够吸引人,以致对方舍不得将她带出去。
她做的非常好,然而文成礼还是带了其他人来他享乐的别墅。
那是一个男孩子,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
那孩子太害怕了,书包挂在他的单肩,看见跪着的她之后,他的手就一直紧紧抓着那根肩带,手背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秋水恨他,但还是服从的跪在原地,她已经在坚硬的地板上跪了三个小时,腿部针扎一样的麻痹感。
文成礼催促男孩走,男孩停了一会儿,忽然说:“给她一个垫子吧。”
在得到对方不耐烦的点头后,他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坐垫,蹲下身体,将它放在秋水的脚边,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说:“等我和他上去你再用,否则他会记恨在心里。”
杯子磕在了瓷碟上。
秋水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冰冷的地板上了。
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蓝色的夹克衫。
声响从露台传来,那个孩子已经成长为成人的体魄,他的背影还和她第一次见他上楼时一样,既坚强又脆弱。
吵闹了一晚的别墅很安静,餍足的家伙,此刻照例在自己的卧室里反锁房门熟睡着。
秋水拿着夹克,拉开玻璃门上了露台,将衣服披在发着抖的楚颜身上。
楚颜看见她,面孔僵硬的说:“我不冷。”
“洗个澡吗?我找一些你可以穿的干净衣服。”
楚颜没说话,怔怔的看着树林,端起手中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杯子在他手里颤抖着,在拿起和放下时不断磕到瓷碟。
别墅的隔音很差,因为别墅主人希望如此,昨夜,各种刺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持续到了凌晨。
秋水看着他手腕上被皮带捆绑后挣扎留下的红痕,伸出指尖轻轻抚摸着:“去我的房间,我帮你涂些药吧。”
“他不敢留下伤口,”楚颜的手向远离她的那边挪了挪,避开她的手指,“隔着衣服造成的痕迹很快就会退掉。”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露台。
“你不是和我一样吗?”秋水握紧了触摸到他的手指。
“再见,莲。”
楚颜给座机电话上写的号码拨了过去,听到对方说,好的,大概一小时后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凭着记忆从吧台下的储物柜里找到了几件黑色斗篷式的雨衣。
车子到别墅后,他披着雨衣,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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