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脱樊笼笑煞终归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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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满脸悲愤地转头望着街上,有一辆贵人家的马车正轱辘辘地从身边驶过,吕布只觉得前景凄凉黯淡,一时间竟然想在这宽阔繁华的邺城大道上,咳出自己历尽磨难的肺血,然后一头撞向曹操的高大马车,用一腔热血向这帮权贵表示自己最后的反抗……
听了这个声音,吕布手上一抖,还剩了一块鸟肉的竹签子登时掉落在地上,他惊慌地转头一看,身后站立的不是徐钦是谁?如今他也高升了,在虎豹骑里做军官,不过有些隐秘之事,曹操还是派他来做,比如说如今来追捕自己。
吕布闻着那香气,忽然听到肚腹中一阵咕噜噜的响动,看饿了;然后一摸身上,没钱,那是自然呐,自己吃住都在司空府,曹操有什么理由给自己带钱?吕布直勾勾地看着那炙肉的摊子,突然间便想到了生活实际,自己如今倒是脱离了曹孟德,然而自己除了会厮杀,没有其她的生活才能,也没有生存必须的财产,只有这一副四肢糜软、血气充盈的躯体,今后可该如何活命?莫非当掉衣服么?等衣服都没了,自己又要如何,难道仿效韩信,向漂母乞食?既乞食于漂母,又受尽胯下之辱,淮阴侯别的能耐自己是没学到,倒是把这些事都学了个十成十。
徐钦抿着嘴直乐:“贵人不要闹了,你出来的时辰也不短了,赶快与我回去,免得家主人责怪,你现在好好地随了我去,我担保主人不会处罚的。”
然后那人揭开面纱,下面的脸孔赫然竟是陈宫。
那语声飘在吕布耳边,似有若无,此时他困惑地向前走着,整个人如在梦中,自从在下邳给曹操攥在手中,这三年来自己都如同笼中鸟一般,给人牢牢地锁禁着,不要说大门,连二门都没有迈出去过,简直是关押得密不透风,差一点便要将自己憋死,如今终于得脱樊笼,第一次看一看这邺城的风光,然而脚下的石板路却软得如同丝绵一般,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吕布给他那肉棒插着下体,本来还有些凄凉的味道,不多时脑子便浆糊了,给曹操翻来覆去地弄到满身是汗,哀叫连连,一时间感觉自己简直不是一个人,而是长在曹操性器上的一坨肉块,随着曹操肉棒的动作不住摇晃。曹操那阴茎穿过肠道直戳进自己脑髓里,就如同自己脑子里长了一条大肉虫,那肉虫摇晃着脑袋,从口器喷出一道道温热的白液,那淫液在自己脑腔之中汪洋弥漫,把自己的脑子都溶尽了,最后那精浆充作脑浆填满了自己的大脑,让人只知道淫叫颤抖,给曹操这样一搅,自己是什么深沉的情绪都不要想有了。
吕布披了一件衣服,笃笃地走到园中,在甬路上兜了一圈,忽然发现今日这里安静得很,侍从们都不在,他不知怎的,心中便是一动,慢慢来到门前,推了一推门,居然没有锁着,院门打开,门口也没有兵士守卫,吕布一颗心登时便是一抖,一时间也不知是惊是喜,片刻间竟有一些茫然,然后他便鬼使神差地走出院子,一路来到后园门前,那里偏巧也没有人,角门虚掩着,一推便开了,于是吕布便恍恍惚惚走到了后面街上。
不过院子里的荷花虽然没了,自己这“莲日将军”倒是当得很欢,有的时候曹操见自己对着院子,面有戚容,便将自己拖上了床,骑在自己身上笑道:“每天呆呆地想什么哩!那池塘里的花纵然败了,房中不是还有你这朵肉莲花么?开得正热闹哩,那荷花只是有颜色形状,你这还带声音的,倒真是王莲成了精,是恁么有声有色的,还热气腾腾,有你在这房中,哪怕是寒冬腊月也如同盛夏。”
吕布顺着这一条道路,茫茫然一路走下去,也不知走了多少时候,路边炙肉摊子浓郁的气息终于唤回了他的神智,吕布转头向旁边一看,一个青帕包头的妇人正将细嫩的肉块串在竹签上,放在炭火上翻来覆去地烤着,一边烤一边撒了细粉的调料在上面,口中招呼着“烤雁肉!”
马车离开之后,街道转角处走出一名戴着纱帽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两名侍从,那男子眼望着马车离去的影子喟叹一声:“温侯自己保重,事已至此,吾无奈何矣。”
吕布慢慢地走了过去,接过扇子,拄在那里开始扇炭炉,他扇了一阵,只觉得手腕酸痛,却只能咬牙继续扇着,忽然之间那女子递给他一串烤肉,吕布谢过了大姐,接过那烤肉串便站在一旁吃了起来。
这一下不但徐钦,连后面的两个侍从都跟着笑了起来,徐钦见他执拗,路旁已经有旁人的目光关注到这边,便对两名属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点了一下头,上前便驾住吕布,兜头套了一个白布口袋在上面,吕布只叫得一声:“救命!”徐钦低声喝道:“贵人噤声,否则徐钦可要无礼了。”
此时吕布看着池子里那已经残败的莲花,曹操也是口味独特,虽然荷花已残,他却不让人拔去那枯萎的荷叶,仍然留着在那里,说是就喜欢看这样萧萧的景致,尤其是秋雨落下来的时候,打在那枯黄零落的荷叶上,泠泠可听,曹操倒是听得挺开心,只是自己一听这雨声,便想到那枯黄败落的莲叶,心中不知怎的就伤感起来。其实从前秋天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这么多感想,毕竟是草黄马肥的时候,正好征战驰骋,然而如今在这一方院落里,再看着这一片萧疏景象,一颗心不由自主便有些难过。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喂,那个汉子,过来帮我给炭炉扇扇火。”
虽然是司空府的后街,然而也十分热闹,行人车辆熙来攘往,吕布拄着拐杖,足音笃笃地走在街上,旁边的人不时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低声说:“好个壮健汉子,只可惜伤残了双足,这样高壮的身子,饭量定然是大的,也不知家里要怎样喂养。”
吕布一缕傲气腾起,瞠目道:“归易耳,丈夫义无再辱!”
吕布正在百感交集,突然有人在他耳边笑着说:“贵人在外面可逛得好?”
吕布第一眼看到他着实又惊又怕,然而一股怒气转瞬间在他胸中升起,恨声道:“你休想再让我回去过那含垢忍辱的日子!”
曹丕见他如此心实,着实有趣,不由得轻轻一笑,好个老实的人,自己捆绑了装盘送上来和亲,却是比那吕布识时务多了,那吕布给父亲挑断了手筋脚筋还不肯安分,时常便想要逃脱了去,当真是冥顽不灵,难怪有白门楼之厄。
吕布的声音果然低了下去,呜咽着给人搀扶进马车里去,车轮滚动着,带了他便往司空府方向而去。
这些事吕布自然不是现场观看,有一些是曹操谈笑着说与他知,当时吕布就感到,张绣啊,你可真是豁得出,我好歹是被迫的,你是自己献身上去了,不过倘若不是这般舍身投靠,只怕是祸福难测,将来日子也是难过,然而我与曹操毕竟年纪相差不大,那曹丕乃是子侄辈的人,也真亏你送得出这朵粉菊花,着实是当世忍者,独一无二的神龟。
那位大姐手艺着实不错,这烤的大雁肉香喷喷的,滋味丰富,暂时缓解了肚饿,然而吕布越嚼却越是心中有些酸楚,自己今后莫不是就要过这样的日子,四处漂泊,有那善心人看自己可怜,便给自己一点事情做,换来一顿饭食么?韩信还能说出“吾必有以重报母”这样励志的话来,自己却哪里还有那样的底气?如今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温侯吕奉先,只是街头浪迹的一个残疾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