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四）(1/1)
他想了很久，始终觉得喜欢上聂屿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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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是一起强奸案，这个月第几次了？双性人没人权啊！”
“怎么，这次还是双性人啊？”
“可不是，这算是物以稀为贵吗？报道上说那个强奸犯发了疯似的想找个双性老婆，结果就鬼迷心窍——这什么破理由！”
“猎奇心理呗。女人她不香吗？非得找双性，我就没搞懂双性人有什么好的，不男不女很奇怪啊！”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人家啊？”
“不是……我就是说说……”男生不服气地嘟哝了两句，“再说了，据说双性都很那个的……一碰就软……指不定还挺享受……”
“滚！把你脑子里那些龌龊玩意给老子清清！”
“就是，曾哥说得对，我看你小子就是没憋好屁！甭管啥性别，被强暴都不是好事。”
“再说还有女犯人呢……”
夏日午后闷得像蒸笼，蝉鸣声宛如安了扩音器似的一阵阵炸响。聂屿趴在桌子上补眠，半睡半醒间听见后排几个男生在热烈地讨论最近社会上的新闻。
声音越来越大，再加上被吵醒后的不爽，让他逐渐心浮气躁。
“咱学校有几个双性啊？”
“好像不多……”
“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二班是不是有个？姓魏，好像还是个学霸。”
“对对对！他是双性人。”
“真假的？”
“真的啊！长得跟朵花似的，成绩倒是不含糊。”
“听说他们体质普遍偏弱，那个姓魏的咋样？”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没怎么见过他打球或者参加运动会什么……”
听见魏镜湖的名字，聂屿动了动，眼前浮现出了一张冰肌玉骨的美人面。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听到这群人嘴里讨论那家伙的事，特别是用一种轻佻的态度，似乎双性对他们来说就是两个物种，明明大家都长一个鼻子两只眼。
于是他装作刚睡醒起来喝水，杯子碰到桌面发出清晰的一声“砰”。
后排说话的声音停止了。再开始时明显收敛了很多。
聂屿没再理会这些人，而是继续专注地做上午没写完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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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他和聂屿倒也没多熟，在竞赛后只不过混成普通朋友，还远不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所以听到聂屿说学校后门西街晚上不太平，让他小心点的时候，魏镜湖还是蛮惊讶的。
彼时他们两个正在空教室刷题。自从竞赛后他们算是尝到合作的甜头。魏镜湖刷题快，聂屿善总结，两个人合作起来反倒逐渐摸索出一套提分的新方法，于是后来就互相约定好时间在一起学习。
“你怎么知道我走西街？”
聂屿笔不停，又一道题过去，“有次去后门买东西看到你了。”
“哦，西街那边乱不是一两天了，网吧林立，不少别的学校学生都去那玩。”魏镜湖并无所疑，“谢谢你了。”
聂屿皱了皱眉，沉声道：“不能走别的路回家吗？”
魏镜湖只是说：“那边近一些。”
聂屿不再吭声。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也不明白那种微妙的闷气是从哪来的，只好埋头写作业。
结果没两天，他那莫名其妙的坏预感就成真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是自习课。过了约定好的时间人还没来，聂屿等了很久，最后忍不住跑到魏镜湖教室找人。
他随便拉了个正进门的女生，压着焦躁问道：“同学，你们班魏镜湖在吗？我找他有事。”
女生显然是认出他是聂屿，激动地瞪大眼，红着脸说：“好的好的！你稍等一下。”
聂屿捏了捏指骨。
不过很快女生就出来，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同学，他今天请病假了。有需要我帮你转告他的事吗？”
“不用了，谢谢。”聂屿有些失望，“对了，你知道他请了什么病假吗？”
“这我不清楚哎……你等等。”女生回头朝前排一个女生喊道：“班长，魏镜湖生了什么病啊？”
班长推了把眼镜，想了想回她：“好像是外伤，挺严重的。”
这话让聂屿瞬间的烦躁都化成担忧，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校门口了。
他扯了扯嘴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顶着门卫奇怪的眼光终于认清一件事:他除了魏镜湖班里同学和老师外，竟然没有任何其他联系方式能找到这个人。
一旦魏镜湖消失，他只能等在原地毫无办法。
＊
第二天魏镜湖来上课的时候，胳膊和腿上缠了一圈纱布。班里女生心疼地嗷嗷叫——这可是她们班花兼班草啊！怎么可以有损伤，简直就是毁坏艺术品，天理不容！
出了这样的事，他心情居然还算不错，被聂屿拉出去的时候也笑着问了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面对这人，聂屿又开始感到燥火。他捏着指骨声音低沉：“你这伤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个疯子，不小心伤到了。”魏镜湖叹气。
“在西街？”
“嗯……谁能想到我昨天这么倒霉，这种小概率事件也让我撞上了。”魏镜湖看了看他拧起的眉头，笑着安抚了句。
聂屿暗自吐出口气，知道这人无论如何不会再往下说了，只好重复叮嘱了遍：“一定要注意安全。下次……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把联系方式告诉你。”
他直视魏镜湖，用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你等一等，我一定会去帮你。”
魏镜湖心里跳了一下，面上不显，只是笑着说：“行啊。不过现在我没拿手机，你把号码写下来吧。”
＊
魏镜湖回家的时候，家里依旧悄无声息，好像一座空荡荡的坟墓。
他不在意地喊了声“我回来了”，就拎着菜往厨房走。
因为伤了胳膊，这顿饭做的很别扭。如果不是为了她，魏镜湖可能会直接选择吃泡面。
第一盘菜端出来的时候，他用余光看到女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他放在桌子上的药和绷带。
看来她今天情绪比较稳定，不然也不会主动走出房门。
饭全部做好后，女人也没再用魏镜湖叫，自己就过来吃饭了。两个人全程安安静静，碗筷间的碰撞声几不可闻。
魏镜湖伤到的胳膊因为切菜疼得在抖，但他面上很平静。这样的伤再过去几年总会出现在他身上，他已经习惯这种疼痛了。
女人更是连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一次，只看着碗里那一小块地方，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似的。
吃完饭女人刚想走，却被魏镜湖叫住。
“妈妈。”他微笑着说，“这次伤得重，您去把碗洗了吧。”
女人转过头漠然以对。
魏镜湖笑容不变。
半晌，女人冷冷说道：“那是你自找的。”说罢就不管不顾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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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镜湖回到书桌前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他拿出积攒的作业，书页翻动间掉出一张纸条。魏镜湖捡起来一看，发现是聂屿留给他的手机号码。
想起今天聂屿的表现，魏镜湖揉了揉额头，拿手机过来把号码存了进去。顺带给人发了条短信：“这是我的手机号——魏镜湖。”
弄完后一扔，就专心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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