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密道(2/3)

    “那你们怎么选‘特定的人’?”

    “抑制剂……大概是这个名字,书里这么叫的。”这是廿一小时候看书发现的东西,说能神奇到能帮人抑制发/情,实现生育自由。于是他用了近十年时间摸索开发这种药。

    廿一倏地握紧手掌,差点将席冶的食指掰断,慌乱中垂下眼帘:“所以,那个时候,你们抽了那么多血……”他当时只觉得不对劲,又记起爸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能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所以临时决定换了样本。

    他母亲第一次下到地道看见这些时反应更夸张,直接抱住他哭了起来。

    “你们要带南格去哪?为什么要找上他。”廿一平静地问。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当时是罗仪监的考,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二人互换了卷子。

    “这是…另一个世界。无数A国人知晓后,都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寻找它的路上。”席冶不敢说得太明白:“我们闯进了这里,只能先尝试带某个特定的人去那里。”

    席冶整理好心情,引开话题:“那你这几天晚上都在忙这些?”

    “我想起来了……”廿一努力憋笑憋得不那么明显。他之前还以为怕鬼是席冶骗他的说辞:“那是我的秋千。”

    席冶暗自惊讶,再次害怕起廿一的聪明:“你都说了是一区了,当然也因为他是最后一名。”

    其实就在一山之隔的地方,抑制剂这种东西,普通人去任何药店都能轻松买到……

    “南格假如知道会离开你,一定不会配合,我们的行动大概率失败。只有你能劝他,暗示他跟我们走。”

    “怕秋千,还怕小孩。”正巧你这隧道都占了:“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大概15年前,不对,16年前了,边界战争爆发,死伤惨重殍尸遍野,在路边草丛随便走几步就能捡到残肢断腿,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席冶顺着廿一手指的方向,找到了一台标着废字样的冰箱,取出一瓶血递过去:“你在研究什么?”

    “什么?”

    “不是,是南格。”

    席冶走了过去:“一区是南格去,不是你。”

    “那你怕什么鬼。”

    廿一站起来,直直地盯着席冶,瞳孔黑白分明,清澈得像一汪深秋的湖:“新年夜那天我去找你之前,把卷子换了。”但是没改变南格变成最后一名的事实。

    “廿一,我一定会回来。”席冶上前一步,将自己嵌进廿一两腿间,想用温柔的眼神安慰似乎心理落差过大的人:“相信我,好不好?我会回来接你。”

    “一周之后。”席冶放心下来,低头亲了亲廿一的脸颊,却被人说痒躲开了。

    廿一挑了挑眉。

    “很危险吗?”廿一低头问。他从未在广播里听过还有人“叛逃”——omega无法走出保护所大门,各区的人无法通过区界的关卡,所有的新闻都只局限于广播,没有书籍,没有通讯,日复一日的劳动几乎杀死他们所有的想象……

    “帮我从4度一层拿瓶血。”专心做实验的人料到来人会有这个反应,已经见怪不怪。

    席冶咽了下口水,镇定地把手放到胸口,摸了摸自己的吊坠。

    可平时廿一也常席地而坐,在操场上也是说躺就躺,看来看去,似乎就只对着他娇气。

    席冶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呼出的白气颤抖地在空中袅袅飘散。

    这时任何一点微妙的与众不同,都变成会涌出甘露的泉眼,浸润得他整颗心都甜蜜起来。

    席冶想让廿一坐在他怀里,可是小东西嫌地上凉,最后只勉强同意坐在他腿上。

    “不是我们选。真正有资格挑选的人,不会涉险到这边来。”席冶牵起廿一的手,摸着白皙掌心里的淡淡纹路,用手指轻轻描摹生命的曲线:“我们带了雇主的血液样本,之前体检时又拿到了你们的血,通过检测确定要找的人。所以只有他一个。”

    席冶如释重负,把伤心的人拉进自己怀里:“之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老实一点不要闯祸。”

    席冶避而不答:“你只要相信我,然后帮我一个忙。”

    廿一沉思:“书里的地方。”

    席冶心跳停了一秒,发现真就喜欢这小孩嚣张的样子,唇角勾起:“如果我说,有一个地方,无论alpha、beta还是omega,都能够自由地生活——他们可以选择一直跟家人生活在一起,或是自立门户;可以在少年时进入学校学习科学,毕业后自由挑选工作;还能够在喜欢的年纪,自由结婚、生子,与新的家人相伴至老去……你觉得这是哪里?”

    眼见廿一开始生气,语气也冷了,席冶无奈地妥协,扶着廿一重新坐下,自己则蹲到他面前:“你说你,能不能假装笨一点。”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席冶才发现他们坐着的这个死角正对着两条隧道:一条是他来时走的路;另一条路在稍远的位置,从顶上吊了两条绳子下来,中间拴着什么东西。

    廿一察觉身下的人瞬间僵硬了,奇怪地抬头看席冶,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自己的秋千。

    可脑海中浮现出了他病床上的母亲,还有正在为药东奔西走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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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不闯祸……廿一心想,转而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我不是最后一名吗?”廿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在席冶晦暗的阴影里抬头看着他,语气不见任何惊讶。

    “他不是。”很肯定的语气。

    “嗯,过几天要去一区了,我怕离开太久,得提前备下些药。”廿一站得腰酸腿疼,拿着血样坐在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上面歇息。

    就像,是吊着半个人,头冲下,身子不是完整的……

    廿一把下唇咬出一片不过血的苍白。

    ——他是不论如何都不放心让南格自己出保护所的。

    实际上,廿一是惯会往舒服的地方靠的,此刻侧坐在席冶身上也没觉得有什么,脑袋抵着男人的下颌,安安静静地专心玩席冶的手掌,比比大小,又摸他掌心里硬硬的茧子。

    廿一闭上眼,眼睫剧烈地颤抖着,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点点头,看向面前的人,说:“我帮你。”

    假如真的有那样一个世界,像书里,甚至比书里还要美好……

    席冶报复地咬了一口看笑话的人的脸蛋:“其实我不是什么鬼都怕的。”

    从未觉得难捱的生活在此刻似乎突然变得令人无法忍受起来。心像被一下下挠着,鼓动他,说出真相,说出你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秋千上坐着他快要掉下来的布偶熊,这么从远处一瞧,的确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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