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密道(3/3)

    “那年我十四岁,在地道里憋了几个月,终于忍不住趁夜深无人时爬出去玩……中间忘记了,后来就记得坐在一棵大树底下休息。当时那棵大树上就拴着一个很矮的秋千。”席冶指指原处的秋千。

    “新鲜劲儿过去了,我心想是时候回去了。结果一回头,就见到刚才还空无一人的秋千上突然坐了一个小孩,一眼不眨地直勾勾盯着我……”

    廿一光听着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记得特清楚,那小孩眼睛那个大呀,跟洋娃娃似的……现在想想,其实人家长得挺漂亮的,但就是因为漂亮得像假人,所以才更吓人。”

    听众点头表示赞同。

    “从那之后我对小孩子就敬而远之。不过,那个小孩好像知道吓到我了,作为赔偿,还把他戴的玉牌送给我了。我本来想扔,但是家人说挺值钱,让我当护身符留下……”席冶从脖子里把那块雕龙的玉牌拽出来给廿一看。

    还有一段席冶没继续讲。

    后来他在接任务的时候,玉牌被雇主发现了,对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小儿子的东西。

    雇主这么多年苦寻无果,多多少少有些迷信,抓着玉牌直说他们两个人有缘,坚信席冶能把人带回去。

    然后就把小儿子许给了他。

    席冶还没拒绝。

    毕竟雇主是联邦总统,小儿子虽然不是继承人,但娶了也能家缠万贯了……

    怀里的人握着玉牌,看着看着,突然就抱紧了他的脖子,席冶便受宠若惊地把人搂住了:“怎么了?”

    “你还回来吗?”廿一闷闷地问。

    就这五个字,把席冶问得心都酥了。他觉得小孩这是喜欢上他,离不开他了,生怕被始乱终弃错付终身。殊不知,廿一其实只是想问清楚,假如席冶不回来,他还能马上收收心找下一个,及时止损才是明智的。

    “你亲我一口我就回来。”席冶笑道。

    廿一起身在席冶脑门上嘬了响亮的一下,吮出一个粉红的大印子来:“一大口。”

    那用力的劲儿把席冶都给亲愣了,几秒之后朗声大笑:“贯会骗人,不信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廿一尚未来得及察觉男人眼中的危险,就被一只大掌按住了后颈,视线里是席冶逐渐放大的双眼,潋滟含笑波光流转。

    男人微烫的气息喷到面上,而后,下唇被蓦地含进一张湿热的嘴里,吮吸间发出细微粘腻的阵阵水声。

    一条湿热的舌碰到他的齿缝,锲而不舍地一下下舔着,流氓地还要向里钻。

    席冶只见廿一蝶翼似的睫毛快速扇了几下,安静地合上了。这时掌心中相抵的力道消失,他一直想进去的地方便微微开启了一条缝……

    “嗯……”被猛地攫住唇舌的人发出声短促的呜咽,两手推着席冶的肩膀,却被颈后的大掌拿捏着命脉,只能任男人的舌头在口中游走探寻,彻底尝了个遍。

    短暂分离给人以些许喘息,而后便是更加长久的掠夺。席冶眯着眼把廿一的每一丝表情尽收眼底,如渴水之人恰逢甘霖,肆意汲取着送到唇边的香甜。他用几乎将人吞吃入腹的力道抵着廿一敏感的上颌搔刮撩动,又卷着小孩不知如何躲藏的舌头向自己口中勾引,逼出人一声声近乎求饶的哽咽。

    廿一后悔极了。

    他本来以为娶一个beta能躲开alpha那些令人窒息的占有和掠夺,可谁知却挑到一个更欲求不满的。怎么办呢。

    ----------

    既然不用着急研究抑制剂,在第二天夜里,廿一拒绝了席冶的亲亲抱抱,毅然回了家,拉着父亲下到地道里。

    “爸爸我有喜欢的人了。”廿一很平静地说。

    西狞伟岸的身形顿时摇晃了一下。

    他就觉得上次廿一把人带回家不对劲,往常暴露行迹的时候,都是小崽子自己下手解决,实在打不过了再找他动手,哪会直接把人带回家,还让他们配合做戏。

    但是听着听着,西狞的神色凝重起来,逐渐坐直身体——他大致听出席冶他们有个从A国向外运人的计划……

    廿一隐去了他才应该是被带走的人,跟父亲讲,席冶答应他,假如他能再平安回来,就带自己走。

    “爸爸,我肯定不会跟他走的……但是,我也喜欢他。虽然他能不能回来也不一定……但是,我该怎么办呢。”廿一低着头诉苦,摩挲着自己凸出的腕骨——刚刚分别前,席冶才吻过它。

    西狞沉默了,浑浊的眼神飘了一下。他儿子从小到大聪慧通透,一直懂事得让人心疼,极少向他寻求帮助,沉默片刻,道:“等他,然后跟他走。不用挂念我们,我有你妈,你该滚滚。”

    “你别又想不要我。”廿一揪着脏兮兮的衣袖,瞥了西狞一眼:“小时候你也老想把我丢了,就是爬,我也要爬回家的。”

    西狞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一下,大掌在裤子上搓了搓:“……还记得呢。”

    “嗯,我记事早。”廿一用力点头。

    西狞淡淡地笑了一下,忽然就道了歉,认了自己一直死皮赖脸不认的账。

    然后廿一转达了井大夫对母亲的叮嘱,殊不知神通广大的井靖也早已经直接跟父母牵上了线。

    冲西狞叨叨完了,临走之前,廿一神清气爽地站起来,腻到男人身边想要抱。

    “多大人了,以后不许了!”西狞站起来,不让小崽子往自己身上蹿。

    廿一耍赖,他知道西狞拿他没办法。

    ——小时候,他每天只能见西狞一个小时,于是讨抱抱讨成了习惯。西狞心疼他,都会满足,更别提现在一个月才能见一两次面了。

    西狞望着廿一的方向,最终还是妥协一般举起一只手。

    廿一立刻窜了过去,搂着男人的腰。

    察觉今天父亲回抱住自己的手格外地紧,廿一眯着眼笑出来。

    西狞抱着怀里的人,混沌的眼珠下情绪翻涌。

    四五年了,别人的小孩都是长身体的年纪,他家的却一点个子不长。廿一从小挑嘴挑得厉害,身上一直都是这几两肉,娇气的习惯怎么也扳正不了。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把廿一藏到地道时,小孩才四岁,抱着小毯子坐在墙角,在黑暗里不吃不喝不睡等了他整整一天。最后他下去找人的时候,小孩什么都不说,只是搂着他脖颈的手用力到发抖,热乎乎的眼泪顺着小脸无声地往下淌。

    就是那天,廿一叫了他第一声“爸爸”。

    西狞把人推开,看着廿一一步三回头地走远……

    ……

    第二天,芷青的病情突然恶化。

    但西狞却神秘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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