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沙贼作贼(1/1)
吃完这碗红豆粥,秦濯也不打算去添了,将正在舔嘴的白狐抄起往怀里一塞,准备把碗拿到厨房洗掉。
兴许是“那一夜”的交情,白狐现在不咬秦濯了,虽然偶然还会啃着他玩儿,但不至於像刚开始那时手一伸过去就想咬,咬住还不放。它对被揣进怀里这事也没那麽抗拒,除了偶然要下地跑几圈,其他时候还算安份。
秦濯在厨房的水缸舀了瓢水,也不嫌凉,卷起袖子就用丝瓜筋把碗搓了放好。恰在此时,他隐约听见外面好像传来动静。
“春香?”他喊了一声,想起方才春香说早上要入祠拜祭,秦濯不清楚这里的习俗,但拜祭这种事在古代一般只长不短,当年陈家村开一次祠就要搞上半天,到黄昏才会散伙,秦濯觉得这里也不会太短。这麽想来,这动静就很可疑了。他两手往袍上擦了擦,放下袖子,走到门边探头打量,不一会就看见远处确实有人影走过。
春香家里建得比较讲究,是个四合院,厨房就建在四合院大门右边最角落的地方,视野很窄,要想知道外头发生了什麽还得走出去才行。秦濯想了想,拎起了一根擀面棍往外走去。这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东墙边上又有一个人翻墙进来,令秦濯感到意外的是这个人不像是附近的村民,起码这一个星期里他还没见过附近有这个人,更奇怪的是这人穿了一身过小的绵祆,没戴帽子,也没绑腿,穿着对没有剪裁纯粹用皮毛裹脚的鞋子,腰间还系着把大弯刀。
这些刀秦濯曾经在沙贼身上见过,当下便有些猜测,无论他们是何处来,应当都来者不善。这麽想着,他顺着墙根摸到前院,远远跟在他们後面,看了眼他们去的方向,那里似乎正是这家的库房。
“……明释啊,你说我吃了人家这麽多天饭,要不要帮他们赶个贼呢?可是沙贼有点厉害啊,我啥也不会,现在还修为全失,你说我上去会不会一照面就死了……”他紧张地揉着白狐脖领小声嘟嚷道,有心想去村里通知春香一家,却又怕他们敌不过沙贼反遭毒手。目前看来,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沙贼只得两人,如果能先制服一人,另一个应该…还好说吧?
若是明释尚有灵智,定然叫他莫要莽撞,几碗白米一张炕还换不了他的小宠儿卖命。然而秦濯没想那麽多,他摸去库房门口,便见两个沙贼在里面挑挑检检,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我说老弟,你少拿点,一会我们还得去主人房找点银两,这些农户就喜欢把银子东藏西藏的…东西这麽多,没有储物袋麻烦死了。”
听那人这麽说,另一个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一会又叹气:“没想到,我们沦落到来农家作贼了…”
“说什麽呢?我们是沙客!是沙盗!反正以前上门他们都是恭恭敬敬把这些东西献出来的,我们也只是来拿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说归说,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很没底气叹了一声,毕竟放在以前他们绝对不会翻墙进来翻找,都是在村民点算各家献上的贡品。
“……别说了,总之先活下去,以後找到沙主,我们便能东山再起……”
过了一会儿他们似乎找到东西要出来了。秦濯躲在侧旁憋住呼吸,见两人一前一後往主屋走去,稍作思索,拾起地上小石籽瞄准弹出,擦断了後方那人绑包裹用的草绳结,顿时各种东西叮铃当啷撒了满地。定睛一看,竟然都是些碗盘杂物,甚至还有铜串和绵被!
两人回头看见满地乱滚的东西也是惊了,前头那小个子喊道:“不是跟你说了那草绳绝对不牢靠吗?!这些个玩意检回来也算了,这弄坏的可怎麽办!”
另一人挠了挠头,郁闷道:“不可能啊,这可是我家里教的搓草绳方法,用蜡油浸过後应当很结实了,我还拿皮丝做芯子……”
“说这麽多废话做什!气死我了,你先在这里捡着,我自己去里面翻银子!这鬼天气,白天那麽短,如果不多去几户人家我们哪有钱当盘缠去找其他兄弟……”他骂骂咧咧走远了,另一个大个头还看着满地杂物迷惑不解。不过他也没敢耽误,连忙蹲下来把东西重新裹回那块布里。
这正是秦濯等的好时刻!他又等了一会儿,慢慢绕到背後,趁那大汉打结时才猛地举起擀面棍,来个当头一棍!
这一棍下去,炼体时的力量全用出来了,可大汉也非凡人,他被一棍敲到後脑,血流下来了人却没晕,往侧面一滚大叫:“谁?!谁偷袭俺虎三?”
事情不如预期,秦濯心里也虚,他结结巴巴喊着:“你…你们做贼的!该打!”说着又一棍打去。可惜那虎三并非生手,一掌格开擀面棍,抬腿便踢,秦濯全靠以前练体时的反应伏身躲开了,反手一棍,虎三见状抬脚,贯了大力气往那棍子上踩——棍子断了。秦濯未料到这种事,愣了愣,差点被他一掌正中面门,急退三步。
见他退开,虎三朝屋里喊道:“阿狼!有人打我!”
秦濯心里焦急,他左看右看,没找到可以当武器的东西,情急之下一手抓住身旁两人高的小树,将之从土里整根拔起,便往虎三头上拍下!
这树不高,树冠却挺宽,冬天叶子全落下了只剩一树枝桠和落雪,挥下来碎雪飞溅,简直气势磅礴。虎三被这一幕惊呆了,往旁勉强跳开却没躲过秦濯准备好的横扫,轰的一声,一下子整个人被树冠带起拍到旁边墙上,滑落地面似乎真的晕了过去。然而还没等秦濯松一口气,屋里的阿狼跑出来了,看到这不知生死的虎三红了眼睛,厉喊:“你是什麽人?!敢动到太岁头上,我跟你拼了!”
他从腰间抽出弯刀,秦濯看见那明晃晃的弯刀也怕得大叫:“你…你别过来啊!”喊着又是一树干扫了过去。谁知道这阿狼路数和虎三不同,身手比较敏捷,轻松一跳跳到树干上,仍然朝秦濯奔来,举起弯刀就想收割他项上头颅!
此时秦濯怀里要是有一把石籽他就全撒过去逼阿狼走位了,可是他没有,怀里只有一个闷头看戏的狐崽。他急得满额大汗,见阿狼快到面前了,那一刻急中生智,将树干抛向空中。那阿狼果然随树干抛起,想乘势从空中跃下要将秦濯劈成两半。然而他劈了个空,只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数厘米的刀痕——原来秦濯抛起树干时有一瞬间挡了阿狼视线,他在树干阴影下跟着跃起,阿狼却没想到他会这麽做反应不及,到他想当然地扑向地面时秦濯已经在空中抄起树干,趁阿狼余势未卸动不得身一颗树砸过去……尘土飞扬,地上刀痕处多了个坑,还有一个正在吐血的阿狼。
秦濯喘了会气,抛开树干,心想这也差不多了,忽然耳边厉风,他下意识躲过,那东西碎在地上,液体哗啦啦流出,一看,竟然是春香家装水用的大水缸。
这些缸乃是红陶烧作,每个高一人,成年人都要拿个长瓢才能舀水用,小孩子摔进去就只能砸缸的那种,谁有这力气连水带缸砸来了?回头一看,原来是虎三,他抹着头上的血,眼中有股狠劲,说:“你是个练家子还炼体修士?”
秦濯谨慎地看着他装模作样回问:“你们又是什麽人?作贼的怎麽这般凶狠?”
虎三一看就知道他不是附近人,这沙海周围遇到个狠的都会想到沙贼,哪有他这样问的?再看秦濯面相不凡,身上衣装打斗半天不皱不脏,是上好宝器,不是凡人能穿的起的,才恍然明白过来:“喔!你是修士,你是不是也被黑雾迷体失去修为了?瞧你炼体还成,不如过来叫声哥哥,就给你化解之法…”
这话糊弄傻子还成,秦濯却是个被各种现代骗局谣言骗大的城里人,哂然笑曰:“既有化解之法你何不自己先用了呢?瞧你这样子也不像什麽神仙人物,我堂堂正正一个男人可不要跟贼沾边。”
“这…我…我们确是有化解之法,只要寻到沙主……”刚才言辞己是虎三绞尽脑汁下想的招数了,他从小空有大劲儿,脑子却没阿狼好用,不然也不会被沙贼瞧上带进去当了个小兵,至今仍是阿狼的属下……这些事秦濯自然不知,他怕夜长梦多,赶紧说:“那也是以後的事了,谁知道你们说话是真是假?不必多说,来战!”语罢抄起旁边树干又挥舞而去。
“无毛小子,欺人太甚!”虎三脸都黑了,方才是他不察,现在做好准备根本不惧,窜前两步一掌拍在树干上,竟是凭蛮力硬生轰断了树干!
秦濯没料到这点,虎口震痛,却见虎三已经靠近来,一掌往他胸前轰来。
不好!他胸前可是揣着狐崽!秦濯急中生智,将断裂的树干当作双刀往面门一架,整个人被掌力推远几步,心跳剧烈下跟虎三拆起招来。
他其实不知,兽王宗炼体入门当真是集大成的精髓所在,像虎三已修练铁火无回掌近百年,凡人中的习武者绝非他对手,何况秦濯一个才练了几年的小菜鸟。偏偏这小菜鸟凭着高招炼体心法加上明释以往对他的训练竟与虎三斗得有来有回,论蛮力他拼不过虎三,要说身法,他却觉得虎三比那些狡猾的狐崽们差多了,别提後面恶梦级别的小鸟们。
两人缠斗了数分钟,那边阿狼幽幽醒转,吐了一口瘀血,望了两眼就知道虎三这样下去讨不了好,再继续消耗气力落败是早晚的事。於是大叫:“虎三,点子太硬,我们先走!”
虎三见他醒来大喜,奔去:“阿狼你醒了!不如我们兄弟一起…”
“一起你个头!我内伤复发了!快走!”
秦濯见虎三正要扶他,连忙两树干扔去,力道又狠又准。两人迫不得已躲了个踉跄,就在此时,大门推开了,春香的父兄站在门口说着:“什麽声音啊大老远就听着不得安生……哎哟怎麽回事!你们什麽人!”正是人赃俱获,抓了个正着。
两沙贼见状,恨恨瞪了秦濯一眼,东西也不要了翻墙而去。
秦濯连忙朝来人叫道:“是沙贼!他们来偷东西,不知道身上还带走了什麽,先抓住他们!”他不喊还罢了,一喊沙贼,外头跟来瞧热闹的人顿时让开一条路,只见两人越跑越没影,转眼成了两个小黑点,不见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