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ring(2/3)
梦医生打开房产证:“权利人:王梦”
夹住它露在绒缝外头的小半截金属,他把这个小圆环儿抽出来。它有着光滑的、平整的外侧。
王锴就安静陪他做这些事,他没有参与,只是在一旁静静看完。他看到梦医生锁好抽屉起身,他也起身,拍一拍跪得皱巴巴的裤腿。他已经叨扰太久,是时候离开了。
他又将抽屉摸一遍,很快找出了陆佳的破绽:抽兜深度不对。梦医生将它拽到头,手指按上最里头那块颜色略深的木板,一用力,“咔哒”,木板自动弹了起来。这是最深处,他触到底了,他迫不及待卸下木板——
肯定有证儿!梦医生撸过已经见底的抽屉,又去翻床头柜上整理好的文件。他把每一张纸的缝隙都再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搜刮一遍,手指伸进去,连那几张证书的红皮套子都不放过。他越想越气:合着他每次做完爱在暗蓝色的阴影里抱着他亲,脑袋里就装这些东西啊?——“配偶”都敢写了,没证儿,他不信。这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梦医生也将它们一一收好。
这一笑他可太熟悉了,王锴本能地要逃,梦医生拽住他:
他想:“你气也没用,这顶帽子还是你自己挑的......
“算了,你还是气吧,赶紧气活过来,咱们一起把这小子做掉。砍头,掏心,装集装箱......我就是故意犯错,你罚我,我会给你奖励。
这条恶龙提心吊胆,一天要看三遍他抢来的公主还在没在他的山洞。陆佳趁开会间隙回他的金屋,他藏的娇给他迎门——梦医生往嘴里叼一片古早的身份证,他那天下午到晚上就再没出去工作。
“就在这儿。”梦医生跪在蓝如深海的柔软床铺上,笑,是温热透明的浪花,它澄澈于那双狡黠的眼睛里,落得无声,
“就在这张床。”
继续。梦医生翻出几张个人照与合照,新的旧的,上面男孩女孩都有,小到被人抱在手里大到二三十岁,不少还穿着学士服或各色工作装。只是都没有陆佳。梦医生把这些照片翻过来,背后的名字大多数都姓何。
几张资助证与捐款证书,把上面写着的金额全加起来,都跟牙齿缝里抠出来的菜丝儿一样小。如果这是这个坏蛋仅剩下的温情,那么他一定有洁癖。
看了好一会儿,他取下它们中较小的那只,套上手。
看一会儿,他突然匆匆忙忙去摘脖子后的吊坠扣环,飞快地把用链子穿住的另一个小圆环儿取下来。对上刻痕,他将它们一合——严丝合缝。
梦医生打开户口本:“户主:王梦”;第二页“陆佳”,“与户主关系:配偶”
梦医生将床头柜上一份份乱糟糟的证件重新整理好。他把它们原封不动放进抽屉,推进去。锁好。收拾完这一切后他已然不再心焦——管他有没有证儿,他们戴一对戒指,睡一个被窝。
盒子里静卧一枚素圈小圆环。
滚烫的阴茎抵上湿润的洞口,轻轻一顶,伴随身下完美的肉体的轻颤,他缓缓侵入。逼仄,紧致,永远是处子。这具身体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性爱,每一次都是破处,每一次都是痛苦。这样的结合双方都是痛苦。
最后是何惠娟女士的病历卡,病危通知书,和她的公墓安葬证。
把它夹住的那一页,有两个并排并的名字,被陆佳用红笔圈了出来。
晨光似雾,温柔地给他镀上一层银边。梦医生摘下小圆环儿,将它们合二为一。他给它们穿进链子里,扣上链扣,学陆佳的样子塞进衬衫。这两个金属小圆环就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梦医生翻箱倒柜......证儿呢?
我的孩子,纵使天塌下来,我们也不可能将你遗弃。只是这外头兵荒马乱,我必须去为你求一份庇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康地成长。
你漂亮的妈妈 留
他迷瞪着扭头,一个劲儿地冲人摆手,向后退了好几步。而梦医生只是轻牵衣角,精致的脸上笑颜不改。王锴看他的眼睛,又看看四周,着急地说:“别,梦医生,我可以陪你,但是别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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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翻阅这一沓文件,第一页就是一张出生证明,在新生儿姓名这一栏填的是,“陆家仁”。梦医生想起很早的时候陆佳常把他锁在别墅里,他百无聊赖,就去翻箱倒柜,他在一些旧证件上见过这个名字。
“我们来做吧。”
两个小山峰似的连起来的三角,一个看上去像做工失误的奇怪圆圈,一竖。就这么简单。
梦医生打开那盒巧克力,那不是一盒巧克力,许是这盒子大小正合适,陆佳拿它来装房产证和户口本。
是一个纯黑丝绒小方盒。
好像世界上除了这个小圆环儿,再没有更贴合无名指根的东西了。
他拿舌头舔完,又忍不住对准眼角亲一亲,陆佳的回吻贪婪又小心。再做一次,他也想要。听这个人靠在他唇边低沉的喘息弄得他心痒痒,他很想跟他说,其实他想走就能走,但他才不会告诉他:就算他不给别墅上锁,他也不是很想走。
王锴看那个黑底白字的小册子,他不知道,梦医生知道。梦医生打开遇害者名册,马上飘出一张被打印又裁剪过的老报纸,上面书写的新闻是《中央车站6列高铁南下途中惨遭炸弹埋伏,7000名乘客丧生断桥,无一幸免》。
梦医生又夹住它们,将它们举过头顶看:晨光透过纱窗打到这两个铂金小圆环儿内侧,上面的字母泛起银白色的光泽——
你抓到他的把柄了,他才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可以和你轰轰烈烈,他可以为你粉身碎骨,他与你不死不休......但他就是不敢开口邀你柴米油盐。所以这个戒指一直藏在这里。你那么聪明,你说他这是要藏到海枯石烂?还是偷摸着一直在待你发现?他藏得这样深,这样浅......
梦医生感受到男人的性器刀似的将他剖开,慢得不能再慢地挺进血肉模糊的伤口,很痛,当对方完全进来时,他忍不住落下热泪。
他将信封放平在床头柜上,确保除非地震没东西能给它整下去,才看起下一件东西。
亲亲你的小脸,亲亲!
他躺他身上看证件照上过分年轻的脸,还伸出舌头舔了一舔。陆佳这老变态立马红成猴屁股,他藏进月光的阴影里,骂谁取的名字这么土。
梦医生细细读完这封信,与那两个曾将它无数次打开过又合上的人一样,沿着这几张纸上唯一一条折痕折回去,轻轻塞回信封。
呀,正正好。
不久之后他咬断手腕,就再也不想走了。
梦医生将它立起来,用食指与拇指夹住它。他将它举过头顶:同样光滑的、平整的内侧,多了一点刻痕:
M&L——梦医生和陆佳。
ps:他不接受也没关系,一回生两回熟,妈妈可以把外公家里偷个干净,回来养你。
“陆佳。”他想:“老子给你戴绿帽子。”
妈妈走了,去去就回。宝贝你放一万个心,不管你外公接不接受你,我十五天内绝对回来!我一回来就要把这封信烧掉!你要等我!
他伸进手把那几张银行卡都掏出来,下面还垫着一本存折。梦医生打开,险些一个白眼把自己翻晕过去——他脚底下这套八十来平的住宅还真贵啊,那最后几个数字都买不起糖罐后藏的一瓶酒。
举起来,他重复这个动作。梦医生把左手晾在阳光里——
不管他情不情愿,陆佳又往他那拥挤到只装一个人就满溢的心房里硬塞了不少货。梦医生好好拾掇完这一份过往,发现抽屉里头只剩下一些银行卡和一个巧克力铁盒。
就这你还能藏这么多银行卡?梦医生骂:别抱着我说你爹妈饮水就饱,他们能喝饺子汤,我跟你喝西北风吧。
“气不气?”
其实他知道,他ID上也是这个名字,没改过。“陆佳”,最开始不过就是一个更加利于记忆的代号,只是没想到,它随他的成长不断鲜明,愈来愈鲜艳,最后红到出血。他最终也活成了陆佳。
可当他转身要走时,身手矫健的小军医突然蹿上床,从背后拉住他的衣角。王锴转头,看见梦医生身体前倾,朝他谦和又腼腆地一笑。
“我跟你说我和他做,我一次都没过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