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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在开笑话,是真的,有些时候啊,我都替你累得慌。”

    侧边的沈周附和地不住点头。

    他最后说:“书上讲甲减要适量摄碘,你看有这个必要吗?”

    “我不建议。”阮时安摇摇头,“一般正常吃饭就行,他的甲减并非碘缺乏导致,用不着刻意补充。”

    “那今天先到这儿吧。”阮医生脱下白大褂,站起身,拿出诊室钥匙,“不好意思,我还约了朋友,咱们回见。”

    “好……”沈周同他道谢道。

    “时安……”顾随喊住他:“我下次请你吃饭吧,你答应我要来,地方随你挑。”

    “行,没问题。”阮时安笑着拍拍他的肩,说:“出国前跟我讲,顺便再做个检查。”

    步出医院大门时已是日暮西斜,华灯初上,四周一派喧闹繁华之象。

    沈周牵着顾随的手,小声问:“阮医生真是我们学长?”

    “骗你干嘛。”顾随好笑地偏过脸,比划了个三,“我认识他时他刚研二,大我们三届。”

    “那你还天天时安时安的叫。”沈周莫名负气起来。

    “这有什么?”顾随哭笑不得地瞥他,“请问这位先生你多大?至于这么小气吗?一个名字而已,沈周你幼不幼稚。”

    “怎么就幼稚了。”沈周不满地嘟囔道:“时安,叫这么亲密,你都没这么喊过我。”

    “你想让我怎么叫你?”顾随止不住笑出声来,两眼弯的如天边明月。

    “嗯……沈沈还是周周?”他玩笑道:“你自己选一个。”

    什么跟什么,川流人潮内,沈周平白腻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无奈地摆着手败下阵来,“随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我都喜欢。”

    “嗯……”顾随含笑着靠上来挽住他另一只手,回答:“我也是,我都喜欢。”

    第六十三章 第六颗糖

    【烛光晚餐。过渡章。】

    周五晚,沈周邀请顾随去自己位于市区的公寓吃饭。

    厨房内,顾随站在池边,瞧着案板上码放整齐的土豆丝、青椒片,碗内腌好的随时能下锅的肉片,很是惊讶,“你现在会做饭了?”

    “嗯……”沈周淡定地一颔首,一手有条不紊地热锅、倒油、下菜,“我前几年一人在外,不做饭不得饿死啊,也不能天天吃外卖。”

    未沥净的菜板滴了水,与热油猛然相遇,瞬间炸出一片响。

    担心把人溅着,沈周忙将顾随往外赶:“这儿呛,出去吧,在客厅等我。”

    室内,顾随绕着屋子转了圈,自沙发上取过背包,拿出一瓶未启封的葡萄酒。

    等沈周脱了围裙端着盘子走出时,外间已布置一新,天花板的大灯被熄灭,仅墙角两盏壁灯柔和地闪烁着,正中的木纹桌上铺着淡色格子布,摆着玻璃瓶,内插一朵红玫瑰,花开得正艳,两侧燃了香薰蜡烛,摇曳的烛火散出股股淡香。

    “喝点吗?”跃动烛光下,顾随擒着高脚杯冲人笑,朝一侧的红酒瓶示意。

    “你能喝吗?”沈周把盘子放下,不解风情地问。

    “一点点没事。”顾随说着起开软木塞,先给对方斟了半杯,再给自己倒出浅浅一个底,然后扬起杯子,笑道:“祝什么好?”

    “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沈周不带停顿地接过话,同人轻碰了下。

    “好……”顾随一歪头,和道:“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吃菜吧。”沈周将盛着米饭的碗递过去,一面给人布菜一面问:“味道可还行?咸吗?”

    “挺好的。”顾随咽下一口,也给他夹了一筷子。

    “怎么想起来弄这些?”他喝着汤,倚进椅子内。

    因为酒精的作用,对面的人愈发透出几分慵懒和随意。

    顾随半晃着高脚杯,醺醺然回了句:“你不喜欢?我觉得很浪漫。今晚,嗯……就当庆祝我们在一起。”

    问话的人一听,立时乐开花,那俊朗的五官配上春风般笑意,更是一派风流。

    顾随呆呆坐起身,在一室暖光内凝神细望沈周,小声感叹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好喜欢是怎么个喜欢?”沈周就势握住他的手,将杯子拿走远远搁在一旁。

    不过来去几句话,这人竟又贪了嘴,加上之前那些,量着实有点过。

    顾随动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姿势,以手支额道:“书上说,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是相思长在眼。

    “那是什么意思?”沈周问他。

    “就是怎样都想,站也想坐也想,走也想停也想。”

    即使水阔山长,也不能平息。别后不知君远近,天高路远的,他人还未走,思念已如水满溢。

    “你会想我吗?”顾随不着痕迹地轻抹了下眼角,反问道。

    气氛正好,沈周毫不迟疑地点头,伸臂将人拢过去,待凑到近前他才发觉顾随镜片后的那双眼竟湿了大片。

    怎么好好的哭了?他一下慌了神,撩起衣摆就给人擦拭,又赶忙起身,劈手拍上墙面开关。昏暗客厅猝然亮堂起来。

    顾随不适地闭上眼,等再睁开,眼镜已被摘去。朦朦胧胧水雾后,那人正小心揉搓自己眼角,语气很是急乱:“哪里难受?是酒喝的吗?胃疼?头疼?还是喉咙疼?”

    不是,都不是,是心疼。

    因为老板催得紧,他已定了票,离境日期就在两周后。

    细数来,他们才在一起三周,分别竟又猝不及防地落到眼前。

    多情自古伤离别,浓烈的不舍一经催化,更是来势汹汹,触景生情的顾随不禁悲从中来,一时泪眼婆娑。

    “哪不舒服?你说话!”见人闷不吭声只一味垂着眼,沈周心中越发五内如焚。

    他扬手扯过一旁大衣,着急地在袋里翻找,准备带人上医院。

    “没有,没有不舒服。”顾随连忙拉住他,额头抵上人后背。

    “那是怎么了?”

    “沈周……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眼前的肉体霎时僵硬起来,沈周猛地回首捧住他脸,五指不自觉掐紧顾随下颌。

    “回去工作,我买了票。”

    “你怎么不和我说?”对方嗓音颤抖地责备他,语气激动:“你又一个人做决定!”

    说了又如何,难道可以不走吗?可他自知理亏,并未顶嘴,只讨好地偏过脸去啄吻沈周指尖。

    “对不起……”他诚恳道:“HR催的急,五天给我发了三封邮件。我担心再不回去,老板真要炒我鱿鱼了。

    这趟回来没想到能花这么久,除掉新年圣诞公休,我前后请了一月的假,积压的工作太多,光凭邮件根本应付不过来。”

    沈周在心底飞速计算着,没几天了,所剩的光阴少得可怜,时间的流转快得可怕,区区十六天,这人又要远走天涯。

    他遽然转身把人搂紧,力气大到几乎能听见骨骼相错的轻响。

    “什么时候?”他哑着嗓子问。

    对方同样瓮声回答:“新年第二周。”

    “那什么时候回来?”

    回应他的是墙上钟表的滴答和胸口一阵轻动。顾随说不上来,只得默不作声。

    一段安静的相拥后,沈周道:“我们去旅游吧,小随。”

    “你想去哪儿?”

    “云台山。”

    “不是去过了吗?”顾随疑惑地扬起脸,目光眷恋地在他眉宇间流连。

    “再去一次,好吗?我有礼物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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