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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蒙千寒便携百里斩,四海逍遥,共赴余生。

    白朗新皇当政,天下又是乱象初定,朝政民生占尽了全部精力,再也无暇他顾。

    只有在深夜孤枕,他才黯然神伤。

    心里无时无刻不得好过,越是勤政为民,却越是歉疚自责。

    坤华,你不知在这天地间哪个角落,你定是在苦苦等我,可我却不能弃百姓于不顾,更是被为君之道义压得喘不过气!

    蒙千寒与百里斩辞别之后,白朗身边本就少有可用之材,治国安民用去了大量人力,是故皇帝私事便不得调派。

    白朗只能遣出几十个暗士寻找坤华,即便如此,仍是惹着了那些个酸儒的文官元老,每每上朝,都要将这新皇好一通说教。

    白朗无奈,却被相思与自疚折磨,他贵为天子,四海臣服,却是由不得腔子里跳着的那颗心。

    ***

    岁月无声,光阴暗度,一晃便又是初春。

    这一年家国太平,万事初兴,民生安宁,也不枉白朗勤恳开拓。

    政绩斐然,朝廷上那些个酸儒元老,口中的奚落说教也减了不少。

    他总算得着了喘息,一日里能腾出些片刻,静候自己的心意。

    每当此时,他便只带着小顺子一人,前往皇宫西南的凝月轩。

    这日难得偷闲半晌,白朗理完朝政,便令小顺子拎壶好酒,到凝月轩里赏园。

    触景生情是免不了的,小顺子处处加着小心,生怕哪片花草抑或哪股幽香,便将主子的心抻出了血来。

    好在白朗历经一年的政事,已然沉稳了不少,他将心事内敛,淡笑赏过园中每个角落,直到夕阳落上了矮墙,他便在一片朦胧余晖之中,坐在了潭边青石之上。

    自饮自酌,身单影只,小顺子站在一旁,却知他并不寂寞。

    时不时的出神,又时不时的失笑,小顺子知道,主子此刻,正在由着性子思念那个人。

    即便现世里寻不得他,即便这形骸在凡俗里染尘,好在记忆深处无人叨扰,幽幽的心境还是一片澄明。

    小顺子最爱看这时的白朗,他执意地认为,只有白朗在肆无忌惮地想着坤华的时候,才是他一小识得的那个翩翩佳公子。

    白朗的手中兀自转着杯盏,冠玉也似的容颜挂着欣然的浅笑,朦胧的余晖将他伟岸挺拔的身子温柔围裹,小顺子竟是看得有些痴了,不知被哪股子心性怂恿,竟是脱口轻唤了声“哥哥”。

    白朗一愣,回过神来,小顺子忙将目光自白朗脸上收回,羞涩地低下了头。

    而回神后的白朗,又从痴情公子变成了天下人的明君。

    “小顺子,你可知适才之举,有失体统?”

    字正腔圆,一板一眼,真是讨厌!

    小顺子腹诽,不平地嘟囔:“还不是你说过拿我当弟弟的?”

    声音虽小,却被白朗听见了。

    “朕几时说过这种话?”

    小顺子撇撇嘴,冲口道:“皇上您没说过,是小狗儿说的。”

    白朗蹙眉瞠目,小顺子这才知道怕了,忙伏地跪倒,大呼有罪。

    白朗苦笑,打开手中折扇,怡然摇了片刻,目光放远,看着潭面,顷刻间换脸,变作一副泼皮相:“那么时日不早,不如,你随小狗儿去某处用个晚膳吧。”

    小顺子陡然抬头,却见白朗摇着扇子起身走了,转头的瞬间,他分明看到白朗的唇间噙着一抹久违的坏笑。

    小顺子欣喜若狂,这一年来,他都觉得白朗身上少了些什么,这一刻才知道,那本属于这位风流公子的真性情原来一直都在,此时便如惊蛰后的万物般,在白朗的身上复苏了。

    小顺子笑得合不拢嘴,忙追了上去,才向白朗报了几个宫廷菜名,便被白朗用扇子敲了下头。

    “混球儿,说了去某处,你还想着御膳?”

    小顺子拍手跳起,他知道白朗的用意,二人这便要微服出宫,去往京城民生之地好生游乐了!

    ***

    可白朗微服,却是不如想象的尽兴。

    酒楼里的菜品够丰盛,市井民巷也够富庶,只是坊间似少了些热闹,人脸上也缺了份热情。

    许是百姓都如这新皇一样,经过一年的励精图治勤劳开拓,此时虽在物欲上得着富足,心里面的某人某事却是搁置得太久,压抑得太深,是故这颗心便是空荡荡的,没个着落处了。

    ***

    王朝复兴在望,不想又出了外患。

    安南国自古就有流民偷渡中原,中原王朝近年来政局动荡,是故流民北渡越见猖獗。

    自打这年三月里,更有集结成寇之势,公然与皇家戍军对抗。

    岭南一带频遭流寇侵扰,百姓疾苦,民不聊生。

    此番情境,皇室当遣重兵镇压,然则国资内帑都已有了用度,为休养生息做了安排。

    如若此番出兵应战,那便须得叫停一半的民生,还要将才归园务农不久的壮丁拉回来操练,势必劳民伤财,甚至触发民怨。

    白朗终日愁眉不展,岭南战事已绵延三月有余,期间耗资巨大、军民伤亡惨重。

    然流寇如蝗虫般不断涌入,这群被家国驱赶的亡命之徒,个个都是狠戾嗜杀、阴险狡诈,正规军部根本应付不来。

    眼见才积攒的国业就要被这场战事拖垮,岭南民间却突现一拨庶众,其传说神乎其神,其战绩乾坤扭转。

    据传,这伙民兵有如神助,其统帅深谙用兵之道,更难得所施战法独树一帜,有如探海神针般,直戳敌军软肋,专挑对方弱点。

    流窜贼寇,那便也游击作战;下流打法,那便也施以阴损。

    兵不厌诈,出奇制胜,才一月有余,便在一处深山密林中探得流寇本营,又部以重兵重重包围、强势压制,又过了数日,营中主帅终是死扛不住,缴械投降。

    朝廷上下无不称奇,市井民巷无不叫好,甚至有人编了话本和说书,将这伙民兵奇事在坊间广布传颂。

    是以白朗虽身在深宫,传闻也到了耳边。

    了却君王忧烦的民兵,打着“凡军”的旗号,其主帅虽雄才伟略、颇具拥兵之赋,然兵团上下却是万众一心,只为精忠报国,唯白氏皇帝是忠,绝无半点忤逆独大之势。

    小顺子将民间传闻的种种告会了白朗,兀自站在一旁揣度,见白朗无语沉吟,还出言相谏:

    “皇上,您可要提防这所谓的‘凡军’,虽说他们现下未向朝廷邀功,可若说他们只图为皇上分忧,奴才是说什么都不敢全信的!”

    这番进言,近日来也被外廷那些文官们不厌其烦地呈递,白朗不禁失笑,小顺子还有一箩筐的话没说出口,见白朗笑得欣然,便不解问道:“皇上,难道您不担心么?就不怕再出个王缜么?”

    白朗长叹一声,笑意盈盈:“什么再出个王缜,分明这‘凡军’就是王缜。”

    “啊?!”小顺子险些掉了下巴。

    白朗索性向小顺子道明,凡军凡军,这集结义士、组织成军者,想必就是小凡了;

    然则小凡心思缜密、擅于操控人心,却在用兵上是个外手。

    如此奇诡战术,当今天下,唯有蒙千寒之辈才施展得出。

    而白朗前些时日才收到蒙斩二人书信,这对逍遥的侠侣正在外邦游玩得畅快,甚至不知国内出了危难。

    而除了蒙千寒,还有谁能统领奇兵呢?

    ***

    白朗的猜断,不久便得应验。

    岭南凡军力挽狂澜,深受民众爱戴,难得其将领统帅谦逊知礼,不见拥功自傲,反而每每被护拥得紧了,便郑重向天下布告,自己乃白氏皇朝的庶民,挺身而出不过是报效家国,为圣上分忧。

    然□□心所向,朝廷又没道理冷落爱国奇士。

    是以多封诏书传过去,凡军统帅屡次推脱婉拒,却也碍不过圣上诚意,掩不住众生民愿,终是应了朝廷之邀,于这年立秋,北上圣京,受皇帝犒赏封爵。

    那日迎接的仪仗绵延数里,民众将圣京主道两侧围了个严实,一辆华丽锦车,由八匹纯黑的良驹拉进了城,一路欢呼拥趸,直奔皇宫大内。

    乾门外,自马车上走下的,正是一身红衣盛装的小凡。

    有幸得见其真容者,无不哗然惊叹,不曾想,力退流寇的奇人,竟是如此俊美的少年。

    迎来的官员中更是私语微词甚多,其中不乏有些资历者,都是见过昔日小凡依附王缜的,此番有人确信来者就是那个奴儿,有人则是尚不敢贸然断定。

    可无论如何,这红衣盛装的少年都是民众爱戴的奇帅、圣上款待的贵宾,因而这些个官员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俯首帖耳、低眉顺目。

    大通殿内,文武百官端立两侧,小凡正中稳步走来,越是靠近,龙座上的白朗便越是笑得展颜。

    为国立下奇功者,就是危时共患难的故人。

    即便分别两地,小凡却是痴情不改,又凭着过人才智,遥助白朗社稷,为他打下一片稳固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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