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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舱门关闭时,万尘一也闭上了那双看似温柔的眼。

    巨大的气流中,荆彩芝茫然地蹲下,轻轻自语:“我,我只是想保护你……荆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同一时刻,在寰城市局,荆重言和调查中心的专家,还有部分刑警看到了现场传回的画面。

    十年前困扰寰城警方和首都专家的黑影终于落网。但没有人心里是轻松的。

    荆重言站起来,步伐有些蹒跚地向门口走去。不久前他正式将了解的一切告知警方。

    荆彩芝恐惧的事其实并不会发生,他还不至于狠毒到对妹妹的孩子赶尽杀绝的地步。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看向放晴的天空,目光苍老而晦暗。

    又一架直升机从村子里升空,荆寒屿把毛毯裹在雁椿身上,将他经过简单处理的手握在自己掌间。

    雁椿住的单人病房要么挤着支队的人,要么荆寒屿在那儿守着,许青成推着吊瓶架去看了几回,都识趣地中途折返。

    临到出院了,才逮着一个雁椿独自待在病房的机会。

    许青成没立即进去,在房门上扣了两声。

    雁椿正靠在床头单手划手机,闻声抬头,见是他,眉峰不大明显地挑了下。

    “能进来吗?”许青成说。

    雁椿点头,放下手机,作势要起来。

    许青成连忙说:“你就坐着,手不要用力。”

    雁椿身上那些刀伤在夏天容易感染,所以病房里冷气开得很足,床上搭着一条毛毯,他肩上还披着一件针织衫。

    许青成把门带上,看了雁椿一会儿,气氛有些尴尬。

    他一方面是来看看雁椿的伤好得怎么样了,一方面是跟雁椿道谢。但他们的关系,不管是关心还是致谢,都不那么容易说出口。

    时间抚平了很多伤痛,上次在桐梯镇的倾诉将剩下的那些憎恶也带走了。可不会长大也不会老去的郁小海仍然在那里,谁也忘不掉。

    “快出院了吧?”雁椿先开口,很平和的语气。他猜到许青成会来找自己,但这见面又很难不尴尬。

    许青成点头,抬了下手,“我手上没伤,医生说明天就可以走了。”

    又是几分钟无话,再开口时,许青成已经换上郑重的口吻:“雁椿,谢谢你。”

    很简单的三个字,雁椿却听得出里面的含义。

    许青成要谢的不是他那天和自己交换,而是谢谢他在十年后,终于抓到了凶手。

    甚至还感谢他,在发狂时企图杀死万尘一。

    雁椿笑了下,“嗯。”

    他接受许青成的道谢,但其实并不需要,他不是为许青成做这些事。

    不过现在已经不用再去争论为谁,许青成一定会道这个谢,他就接受。

    又是一阵沉默,雁椿问:“今后有什么打算?”

    许青成转头看窗外,阳光直洒在他脸上,细纹无可遁形,令他看上去比同龄人沧桑许多。

    “去桐梯镇开个小店吧。”许青成苦笑:“我忘不掉他,那就不忘了。我这样子,身边的人都觉得我痛苦,但我觉得也挺好。”

    雁椿没灌那些“向前看”之类的鸡汤,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本人觉得挺好,那就由他去。

    许青成没待多久,离开前说:“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雁椿说:“嗯。”

    “你要保重。”许青成转过身,“我想到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惦记着他,漫长的日子也变得不那么难熬。”

    第51章 你是宝贝

    门已经打开了,雁椿轻声道:“你也保重。”

    许青成离开后,雁椿出了一会儿神,直至门再次打开。这个时间,他以为是护士进来查房,微笑着看过去,却是荆寒屿。

    客气的笑容倒是没消失,眉眼间却多了一丝惊讶。

    荆寒屿提着的口袋里只有两个桃子,不用细看都知道有多新鲜。

    他走近,抬起雁椿的下巴,不悦道:“这笑是给谁看?”

    雁椿用好着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我当是护士来了。不过来的这个也可以。”

    来的这个荆寒屿洗干净桃子,拿了把小刀,坐在床边削皮。

    雁椿一到夏天就喜欢吃桃子,水蜜桃也行,但更喜欢脆生生的硬桃。荆寒屿不给他吃多,每天就两个,要挑刚摘下来的,形状好看的,丑的一概不要。

    但今天这两个,有一个是水蜜桃。

    “你是不是买错了?”

    “换着吃。”

    雁椿想,换就换吧,他今年还没吃过水蜜桃。

    荆寒屿刚削好一个,雁椿就伸手去拿,被荆寒屿一个眼神定住,又缩了回去。

    他住院这阵子,荆寒屿照顾他上了瘾,大到个人卫生,小到喂饭喂水果,全都不让护工做。

    他一只手没伤,完全可以自己拿着水果吃,但荆寒屿不让,必须切成小块,喂到他嘴边。

    他怀疑荆寒屿是故意的。

    两个桃子全都削好了,切丁的都是外面的果肉,中间靠着核的荆寒屿两三口自己吃了。

    完成所有工序,才拿来叉子,喂雁椿吃。

    水蜜桃和脆桃放在一起很好分辨,荆寒屿挑给雁椿的都是脆桃,等脆桃吃完了,再喂水蜜桃。

    雁椿起初还没发现问题,后来吃到水蜜桃时才觉得有点糟糕——他吃惯了脆桃,冷不丁被水蜜桃的酸甜所激,加上水蜜桃的汁水实在太多了,一些从嘴角流出来。

    “荆哥,纸!”

    荆寒屿假装没听见,继续喂桃。

    雁椿突然懂了,这人就是要看他这么狼狈!

    “荆哥,纸!”雁椿好气又好笑,又说了一遍。

    荆寒屿说:“没有纸。”

    雁椿:“……”

    桌上放着的不是纸?

    其实雁椿现在这情况,完全可以自己去拿纸。但既然是荆寒屿的小游戏,那他配合就是了。

    水蜜桃吃到后来,雁椿下巴上多了好几道水痕。他也不是故意的,但这桃子他着实吃不惯,荆寒屿喂得还特别快,故意看他出丑。

    最后一块吃完,雁椿心想,这回该给我纸了吧?

    荆寒屿放下碗和叉子,却凑进来,偏过头,接吻的姿势,却没有真正亲吻,而是舔掉了他唇边的汁水。

    雁椿:“……”

    那么近的距离,荆寒屿眼里的深渊像是要把他拉进去,他索性去亲荆寒屿,交换了一个桃子味的吻。

    汁水黏腻,到底还是要去洗一下。雁椿的伤手还包着纱布,荆寒屿给他擦干净下巴,正在给他冲另一只手。

    他盯着荆寒屿的侧脸看了会儿,有点荆寒屿要跟他算账的预感。

    这预感也不是凭空就来的,住院以来,荆寒屿一句重话没跟他说,殷勤体贴,今天脸色却有点沉,握着他的手时也有点粗鲁。

    算一算,荆寒屿也该跟他算账了。

    在直升机前和荆寒屿分开时,他说的是去和万尘一对话,后来却不顾叶究的反对,执意和许青成交换。当时荆寒屿正在取得炸弹控制权限的关键阶段,分心就功亏一篑,不可能阻止他。

    他不仅去了,还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尤其是手掌上的那一道原本可以避免。

    他知道,荆寒屿也知道,他是故意那么做,用血和疼痛刺激自己,对付怪物的只能是怪物。

    他有他必须做的事,警方表彰他当机立断,这阵子来探望他的人就没断过。但他知道,自己切切实实吓着荆寒屿了,他的荆哥很生气,但看着他狰狞的伤,又不忍心责备他,每天还要憋着一肚子气,尽可能温柔地照顾他。

    现在他快好了,荆寒屿就懒得再憋了。

    荆寒屿将他摁在床尾,卡住他那只伤手的手腕,“我的小狗从小就不乖,我以后不想再尊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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